“你个杀千刀的!可算出来了!”赵氏嗓门最大,冲上去就拧住陈三罐的耳朵,眼圈却红了,“瞧你这埋汰样!丢人现眼的!”
陈三罐疼得龇牙咧嘴,脸上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哎哟!老夫人轻点!我这不是全须全尾的出来了嘛!嘿嘿,虎爷的酒肉养人,没瘦!”
胖虎站在衙门口石阶上,抱着膀子笑:“少贫!赶紧滚回去拾掇拾掇!别熏着街坊邻居!”
“好咧!”陈三罐夸张地抱拳,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这笑声在阳光下格外响亮,冲散了衙门自带的肃杀之气。
胖虎看着他们簇拥着陈三罐走远,那插科打诨的热闹背影,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转身,脚步沉稳而迅疾地朝着县衙深处走去。
留香居后院,水汽蒸腾。
陈三罐被宋瑞峰按在大木盆里,热水哗啦啦地从头浇下,烫得他嗷嗷直叫,却也痛快淋漓地洗刷着牢狱的污浊和晦气。
赵氏翻箱倒柜找出一套大儿子半新的干净衣裳扔给他:“赶紧换上!别跟个叫花子似的!”
灶房里,锅铲翻飞,火光跳跃。
案板上,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被切成厚片,滋滋作响地滑入滚油,瞬间爆出浓烈的焦香。
整只肥鸡在瓦罐里咕嘟咕嘟炖着,金黄的油星在汤面上跳跃,新摘的青菜翠绿欲滴,等着下锅快炒。
蒸笼里白气升腾,刚出笼的白面馒头喧腾软和,散发出诱人的麦香。
陈三罐换上干净衣裳,一身清爽地钻进灶房,他使劲吸着鼻子,夸张地叫道:“香!这可太香了!牢里那猪食简直不是人吃的!苏大嫂,你这手艺就是神仙闻了也得下凡!”
“少拍马屁!到前堂等着去!”苏明华笑骂着,手里的锅铲挥舞得越发虎虎生风。
苏老头也难得精神,和柳文渊一起把饭菜端到桌上。
傍晚时分,后院那张平日里堆放杂物的大方桌被擦得锃亮,摆在了院子中央。
大盘的红烧肉油亮诱人,整鸡炖得骨酥肉烂,碧绿的炒青菜点缀其间,还有一碟碟腌菜,花生米。
新蒸的馒头堆成小山,一大盆浓稠的小米粥散发着谷物朴实的甜香。
“开饭喽!”赵氏一声吆喝,众人围桌而坐。
没有外客,都是自家人。
陈三罐迫不及待地抓起一个热馒头,狠狠咬了一大口,又夹起一大块颤巍巍的红烧肉塞进嘴里。
他腮帮子塞的鼓鼓囊囊,嘴里满足得直哼哼:“唔…活过来了…真活过来了…想这口想了好几天!”
筷子纷飞,笑语喧哗。
宋安宇绘声绘色讲着陈三罐被赵氏拧耳朵的糗样,宋安沐抿嘴偷笑。
苏老头小口啜着温好的黄酒,脸上每一道皱纹都舒展开来,柳文渊也就着花生米喝了几盅。
赵氏的大嗓门指挥着添饭添菜,灶膛里未熄的余火映着每个人劫后余生又初战告捷的轻松脸庞。
直到夜色渐深,前门早已落闩,后院只剩下杯盘狼藉和满足的余韵。
油灯的光芒在夜风中摇曳,将众人围坐的影子拉长,投在土墙上,微微的晃动着。
“计划完美进行,”宋瑞峰的声音打破了这温馨的寂静,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那两样东西,顺顺当当的进了它该进的地方。”
陈三罐抹了抹油嘴,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嘿嘿,我就知道!虎爷那酒肉一送进去,我就晓得外面稳了!”
众人庆祝着干杯,喝了一碗又一碗,当然,两个孩子是以茶代酒,他们短暂的忘记了那些糟心事,享受着当下这来之不易的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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