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依旧静谧。
炉火,依旧燃烧。
当序列一那磅礴如海的皇极真炁,最后一丝也尽数汇入萧君临的体内时,那只紧紧抓住他手臂的干枯的手,终于无力地垂落。
萧君临周身那股骤然暴涨的气息,在攀升到某个顶点后,又如同潮水般迅速回落,最终,归于一种深沉如渊的内敛。
他的实力,从表面上看,似乎没有半分增长。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一种质的蜕变。
那股力量,已不再是外放的霸道,而是化作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沉凝,厚重,深不可测。
灵儿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个仿佛睡着了的老人,纯净的眸子里,依旧带着几分不解。
萧君临站起身,轻轻地,为序列一披上了一件衣物。
然后,他转身走到墙角,拿起一把不知何时放在那里的铁锹,就在这小小的院落中,吭哧吭哧地,挖起了坑。
序列一的死,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这是老人最后的嘱咐。
干脆,就地掩埋。
埋在这儿,挺好。
萧君临一边挖,一边想着。
这小院落,冬日可以赏雪温酒,春日能看百花盛开,秋日可听落叶萧萧,风水不错。
灵儿好奇地看着他,眸子眨了眨,只轻轻说了一个字。
“冷。”
萧君临将序列一的尸体,连同那件衣服,一同放入坑中。
他开始往里面填土,动作娴熟得,像是干过千百遍。
“盖上被子,就不冷了。”
灵儿那张不染尘埃的小脸上,露出了更加不解的神情。
“没有被子……”
萧君临没有回答。
他只是沉默地,一锹一锹,往序列一的身上盖着土。
人死如灯灭,那属于序列一的最后气息,也在这厚厚的泥土下,被迅速掩埋,直至彻底消失。
“灵儿。”他一边埋,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
“你和这个老头,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灵儿摇了摇头,似乎在很努力地回想,但最终,还是想不起来。
“那你爹娘呢?”萧君临继续套话。
灵儿还是摇了摇头。
“现在,我是你最信任的人了。”萧君临停下动作,看着她,语气真诚:
“有什么事,只管告诉我。”
“不知道。”灵儿看着他,很认真地说道。
看着她那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神,萧君临知道,她没有说谎。
他正准备斟酌一下措辞,换个方式再套套话。
就在此时,一道带着几分疑惑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墙头上传来。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挖坑做什么?”
一道火红身影,如同黑夜中的一团烈焰,轻飘飘地,落在了院墙之上。
正是南宫青梧。
她那张如霜俏脸上,此刻,写满了不解。
刚才,她心绪不宁,便想来找萧君临。
可让她感到无比奇怪的是,明明只是百步不到的距离,她却感觉自己像是走了几百步,甚至上千步,就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转,怎么也走不到这个小院。
“你找我何事?”萧君临扛着铁锹,看着她,脸上,露出了坏笑:
“莫非是想被我的大手……”
“闭嘴!”南宫青梧凤眸一瞪,直接打断了他:
“不是我找你,我倒是没什么事,是你们家老赵!”
她话音刚落,一个脑袋便气喘吁吁地从墙头探了出来。
老赵满头大汗,一张老脸,煞白煞白的。
他也不明白,自己刚才只是想来汇报个紧急军情,结果这路,走得跟他娘的鬼打墙一样,怎么也走不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