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亭,略阳古道。
马腾与韩遂率联军北进千里,终至云凡所筑大寨之前。
仰望高垒深堑,马腾抚须而笑:
“云凡倾力修此坚寨,分明是要钉死我军于道中!”
“不许我们再进一步!”
韩遂当即转身,扬臂朗声:
“诸位,踏过此寨,长安就在百里之外!”
“破寨入关,就在此时!”
“扎营列阵,刻不容缓——今日,强攻即刻开始!”
西凉诸军阀闻声血脉贲张,齐声怒吼:
……
“破寨夺关,直取长安!”
“破寨夺关,直取长安!”
十万雄兵轰然铺开,沿官道绵延数十里,旌旗蔽日,营盘如铁。
休整不足一个时辰,首波一万精锐已整戈待发。
马超凝视寨墙——两丈余高,森然如壁,仿佛将数月积压的愤懑尽数压上心头,他猛然拔刀,厉啸而出:
“随我踏寨!杀——!”
万众咆哮,如山洪奔涌,直扑云凡大寨!
黄忠与徐盛立于寨楼之上,俯瞰下方蚁群般攒动的敌军,一声断喝震彻四野:
“弓手,仰角三叠,抛射——放!”
霎时间箭雨蔽空,金铁交鸣,惨叫嘶吼撕裂长空,攻防大战就此爆发。
西凉军虽以铁骑称雄,却另携六万弓步精卒,此刻全数压上,昼夜轮番猛攻,毫无喘息。
在他们眼中,只要撞开这扇寨门,关中沃野,唾手可得!
……
城头箭矢如蝗,西凉步卒顶着巨盾,踩着尸堆,悍然攀寨、撞门、凿墙。
十余日血战,尸横遍野,死伤逾万,终于撞塌寨门!
但赵云亲率死士迎门而战,刀光翻涌,血肉相搏,硬是以躯为墙、以命为闸,生生扼住最后一波狂攻。
云凡登楼远眺,见寨门洞开、烟尘未散,当机立断,传令:当夜撤军。
次日清晨,马超引兵再至,只见寨中寂然无声,灶冷旗斜,唯余空垣断木。
他立于寨门残骸之上,环顾四周,纵声高呼:
“诸君!云凡弃寨逃了!”
“什么?”
“云凡……真退了?”
“胜了!我们胜了!”
西凉联军上下顿时沸腾,欢呼如雷,震得山鸟惊飞。
马腾与韩遂相视大笑,须发飞扬。
韩遂挥剑指北,声震山谷:
“云凡已溃!关中大门,今日洞开——全军,进发!”
号角长鸣,余部拆营拔寨,士气高涨,浩浩荡荡向北疾进。
谁知未行三十里,忽见前方山坳之间,又一座营寨巍然矗立,壁垒森严,旗影猎猎。
韩遂、马腾及诸路诸侯顿感喉头发紧,牙根发痒。
可胜势在握,人人认定云凡已是强弩之末,咬紧牙关,再度挥军围攻。
十万大军重燃战火,日夜轮击,誓要碾碎此寨。
七日后,第二座营寨告破。
可未及庆功,斥候飞马驰报:“前方十里,复见营垒!”
至此,马腾与韩遂才真正看清——云凡不是退,是步步为营;不是怯,是静待天时。
然而兵锋已出,退无可退,唯有一路硬啃,死战不休!
于是,一座接一座——
第三寨,六日破;
第四寨,八日陷;
第五寨,苦战近十日方摧。
时光流转,暑气渐浓,六月中旬,热浪如沸。
西凉联军中军帐内。
七月骄阳似熔金泼洒,帐中闷热如蒸笼,空气滞重,汗珠未落已成白盐。
马腾袒襟摇扇,韩遂赤膊执巾,众人皆狼狈不堪,面沉如铁。
杨秋抹一把额上油汗,声音干涩发哑:
“韩都督……这已是第七座寨子了!”
“这仗到底要打到哪天才算完啊!”
杨秋一拍案几,满面焦躁。韩遂与马腾悄然对视,彼此眼中都浮起一层难掩的疲惫。
这一个多月来,西凉联军折损将士逾两万!
六座营寨虽已踏平,可通往关中的路,仍横亘着数百里焦土!
数百里——不是百步,不是十里,是烈日灼地、人马俱疲的漫漫长途!
不止杨秋心生动摇,各路诸侯私下也频频皱眉、频频低语。
就连韩遂与马腾,近来也顾不上彼此提防,离间之计早被战事压得烟消云散。
马玩抹了把额上油汗,起身道:
“韩都督,咱们究竟还要强攻多久?”
“云凡这厮太滑!刚拆一座寨,他转身又立一座;刚填一道壕,他连夜再掘一道!”
“莫非真要拿人命去堆,堆到他营中无人、我营中无兵才算数?”
马腾冷笑一声,嗓音如铁石相击:
“堆光又如何?!”
“我军十万精锐尚在,云凡这几日纵然伤亡略轻,也折了近万人!”
“他哪来的底气跟我们耗?!”
“更别说——他军中士气已如漏斗,越打越松!这几日死伤翻倍,逃卒渐多!”
“再咬牙半个月,连下两寨,他再会统兵,也压不住哗变的刀锋!”
“败象,已经浮在脸上啦!”
成公英捻须而笑,声调沉稳:
“马将军所言极是。我军势如破竹,敌军虽死守不退,可连败之实,岂是装腔作势能遮掩的?”
“只要稳住阵脚,熬垮的,只会是云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