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父摆了摆手,神情温和,丝毫没有介意的意思,声音沉稳地说道:“这说的是哪里话。你母亲生病了,你做女儿的理应在身边照顾。一顿饭而已,改个时间到家里来也是一样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话音刚落,病床上一直昏迷的周文月便悠悠转醒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迷茫,环顾了一圈病房里的人,虚弱地开口问道:“这……这是哪里?发生了什么事?”
“妈妈!你总算醒了!”许若琳立刻扑到她面前,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里带着后怕的哭腔,“你可把我们给吓死了!”
周文月似乎还在努力回忆,她蹙着眉,断断续续地说:“我……我只记得,陪着小意去给宴家的长辈挑礼物……后来怎么就……就晕倒了呢?”
许父在一旁沉声解释道:“医生说你是菌菇过敏。很有可能是你去的那个品牌店里,招待你的点心含有菌菇成分,再加上你最近在服药,两种东西起了反应,所以这次的过敏才这么严重。”
“是这样啊……”周文月喃喃自语,脸上是一副恍然大悟又心有余悸的表情。
可就在这时,一直表现得无比担忧的许若琳,却突然转过头,将矛头直指从头到尾都表现得最冷静的许意。
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谴责,质问道:“姐姐,你也太不小心了吧?妈妈在吃药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没有事先问一下吗?就算不知道,你怎么能把妈妈一个人丢在那边,自己跑出去逛呢?你知不知道,严重的过敏要是送医不及时,是会死人的!”
这番话,句句都在暗示是许意的疏忽冷漠才导致了周文月的意外。
许意听着这颠倒黑白的指控,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掀起眼皮,清冷的目光直视着许若琳那张梨花带雨却充满攻击性的脸,“一个连你们朝夕相处了二十多年的人都不知道的过敏源,现在却来怪我这个刚回来没几天的人。许若琳,你不觉得你的逻辑很有问题吗?”
许父的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了,他不悦地扫了许若琳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的意味。
然而,周文月却先一步有了动作。
她虚弱地抬起手,拉了拉许若琳的衣袖,用息事宁人的语气说道:“若琳,你别怪你姐姐……她才刚回来,对家里的情况不了解,顾不上我这些小毛病,也很正常……”
她这看似劝解的话,却像是在火上浇油,字里行间都在坐实许意对她的不关心。
许若琳的表情果然变得更加沉痛了,“所以,姐姐现在眼里就只有宴家,心里想的也只有怎么嫁过去当你的豪门媳妇,根本就顾不上我们这些家人的死活了,是吗?”
“住嘴!”许父终于忍无可忍,低声呵斥道。
可周文月却仿佛被许若琳的话刺痛了最脆弱的神经,她眼圈一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头看向许意,声音哽咽却故作坚强地说:“没事的,小意,妈妈不怪你……”
许意脸上浮现出怒色。
这母女俩一唱一和,不就是想在宴家人面前,把自己塑造成个冷漠自私、攀附权贵、连亲生母亲死活都不顾的白眼狼吗?
就在她准备开口反唇相讥时,宴津燚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侧,他将许意往自己身后拉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