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淮川定定地看着面前的闻明珠。
她脸上挂着懂事的表情,眼眶微红,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可在他眼中,却只剩下了精于算计的虚伪。
“明珠,”他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薄雾,“我没想到,成为名正言顺的梁太太,对你来说有那么大的执念。”
“但我要提醒你,一旦你的身份公开,那么你也将会承受很多骂名,也要学着像许意那样,为了家族牺牲掉很多个人的部分。”
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带着嘲讽:“你确定,你能胜任吗?”
闻明珠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轻蔑,心中不悦。
许意?
一个被梁家抛弃的棋子,她有什么不能做到的?
她心中自信满满,挺直了腰背,目光坚定地迎上梁淮川的视线,“许意都可以做到的事情,我为什么做不到?”
可说完这句,她又立刻意识到自己表现得过于强硬了。
梁淮川此刻对她心存芥蒂,她不能再刺激他。
于是她迅速变了脸色,眸光流转间,眼底迅速蓄满了泪水,楚楚可怜地伸出手,抓住梁淮川的衣袖,柔弱无骨地攀附上去。
“川哥,你……你不要这么说我。不管我做了什么,你都要相信,我都是为了我们的昀昀考虑。”
“他本来就应该是梁家的血脉,却莫名背负了私生子的污名。这对他以后的成长,影响真的很大,我不能让他受到这样的委屈啊!”
她说到这里,又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深情款款地看着他,“而且我对你的心意,一直都不会变的。我知道,这件事对于许意姐的伤害很大,但我没有其他选择……”
她说着,好像她真的是被逼无奈,不得不做出伤害别人的举动。
可梁淮川心里却毫无波澜。
在看穿她的真面目后,他越发觉得她是个谎话信手拈来的人。
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带着精心的设计表演,只为达到她的目的。
让他觉得阵阵厌恶,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自己的眼睛。
“我都知道。”他淡淡地说了句,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疲惫的敷衍。
他将自己的衣袖从闻明珠手中不动声色地抽出来,“你好好准备吧。”
闻明珠的心里却还是不踏实。
她太了解梁淮川了,现在他的情绪隐藏得太深,让她捉摸不透。
她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已经完全妥协,还是在伺机反扑。
“川哥……”她小心翼翼地再次出声,“这次你不会……骗我吧?”
梁淮川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语气更是冷硬:“不会。你不是说了吗?都是为了孩子好。”
他嘲讽地反问,又扫了一眼病房四周,“况且,这么多人都看着,我能对你做什么?”
闻明珠被他这带着明显压迫感的眼神看得心头一凛。
虽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但她心底的不安却并未完全消散。
又问了一个她最关心的问题:“那许意呢?你准备怎么说服她?”
她迫切地想知道,梁淮川会如何处理那个挡路的女人。
梁淮川厌恶至极,根本不想在她面前提及许意这个名字。
“这不用你管。”他冷冷地抛下这句,便离开了病房。
梁淮川走出病房,走廊里冰冷的空气并没有让他的心绪平复。
他掏出手机,面无表情地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帮我订一张三天后去环球旅行的机票。”
别墅客厅内,许意心底的担忧尚未完全散去,客厅外却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最终在别墅门口。
她的心猛地一沉。
“有车停下了。”许意低声说道。
宴津燚的目光也随之望向窗外。
紧接着,清脆的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许意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当她看到站在门外梁淮川熟悉而又令她厌恶的脸时,眸光瞬间变得冰冷。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许意来不及多想,迅速转身。
“是梁淮川。”她的声音极轻,“你先躲进我的房间。”
宴津燚没有多问,微微颔首,一个闪身,便悄无声息地隐入了别墅二楼的走廊尽头。
许意深吸一口气,敛去眼底所有情绪,换上恰到好处的疏离。
她缓缓打开大门,望着面前这个曾经与她纠缠不清的男人,语气淡淡:“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梁淮川直视着许意,声音低沉:“有些话,想跟你当面说清楚。”
说着,他径直走进客厅。
然而,梁淮川刚一踏入客厅,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消毒水味便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敏感地皱了皱眉,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一旁的垃圾桶。
只见垃圾桶内,赫然躺着几片沾染了血迹的纱布。
他视线重新落在许意身上,不加掩饰的质问:“你受伤了?”
许意眸光微闪,心中冷笑。
她垂下眼帘,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丝毫破绽:“不是我。刚刚有人袭击我,这里的工作人员为了保护我,不幸被划伤了。我只是帮他简单包扎了一下。”
梁淮川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这里可是全港城安保级别最高的小区。怎么会有人混进来,还对你不利?”
许意讽刺冷笑,眼中寒意毕现。
“这话你可得问问闻明珠了。为什么她的那些粉丝,能耐这么大,连我住哪里都能查到,甚至可以混进来搞这些小动作。”
“明珠的粉丝?!”梁淮川几乎是惊呼出声,“是明珠的粉丝找到了这里?”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是这个答案,表情变得有些僵硬。
许意转过身,抱臂而立,冷眼看着他,“网上的新闻铺天盖地,闹得沸沸扬扬,你难道会什么都没看到吗?”
梁淮川的表情瞬间变得尴尬。
他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选择承认,“小意,我看到了。”
“但是……爷爷又病倒进医院了,我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些。”
许意心中毫无波澜。
她象征性地问了一句,“那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梁淮川的脸上掠过难以掩饰的颓然。
他叹了口气,“很不好……所以……”
他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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