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明珠。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是不是想着就算我梁淮川失去一切,变得一无所有,也要把你这个梁太太的身份给抬到所有人面前来?”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讥诮。
闻明珠靠在床头,惨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
她迎着他冰冷的视线,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是。”
一个字,干脆利落。
闻明珠看着他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的脸色,凄然一笑,泪水再次滑落。
“但是这一切,都是你们逼我的!”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压抑了多年的委屈不甘悉数爆发,“如果不是你们让我一等再等,如果不是你一边享受着我的温存,一边又对许意念念不忘,如果不是你们把我的忍让当成理所当然,我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梁淮川,是你,是你们梁家,把我逼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颠倒黑白的控诉,让梁淮川气得笑出了声。
“好,好一个都是我们逼你的。”他低声重复着,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的荒唐。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已经懒得再与她争辩是非对错。
然而,闻明珠却不准备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已经撕破了脸,便要将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梁淮川,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她的声音冷了下来,褪去了所有的歇斯底里,变得像毒蛇信子一样,冰冷危险,“我给你一周的时间。一周之内你必须跟许意彻底断干净,并且公开承认我和昀昀的身份。如果你做不到……”
“在你那个所谓的盛大求婚仪式之前,如果你还没给我个明确的说法,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我会让你从港城无数名媛追捧的谦谦君子,一夜之间变成全港城最大的负心汉!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怎么欺骗许意,又是怎么抛弃为你生下儿子的合法妻子的!”
说完,闻明珠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也像是懒得再看他们一眼,猛地拉过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蒙了个严严实实,摆出拒绝再与外界进行任何沟通的姿态。
“明珠……明珠你别这样……”梁母看着那团隆起的被子,哭着想要去拉,却又无从下手。
梁淮川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最终,梁母放弃了,她拉着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儿子,哽咽着说:“走吧,淮川,我们先走吧……让她自己静一静。”
梁淮官被母亲连拖带拽地拉出了病房。
随着病房门的关上,走廊里传来梁母压抑不住的哭声和梁父沉重的叹息声,然后一切又归于死寂。
病房内,静得可怕。
许久,一直蜷缩在角落沙发里,用小手捂着眼睛,假装自己不存在的昀昀,才怯生生地放下了手。
他看着那个蒙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的包,身体因为害怕而微微发抖。
他犹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从沙发上溜下来挪到床边。
伸出手轻轻地拽了拽被角,小声地喊:“妈妈……”
被子里的人没有反应。
昀昀的眼圈红了,他扁着小嘴,“妈妈,你刚刚的样子……好吓人……昀昀害怕……”
被子猛地被掀开,闻明珠豁然坐起,她头发凌乱,双目赤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整个人看起来如同厉鬼一般。
她死死地瞪着床边瑟瑟发抖的身影!
“害怕?!”闻明珠冲着昀昀尖声嘶吼,“我做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为了让你能名正言顺地当梁家的小少爷!让你以后不用被人指着鼻子骂是私生子!我受了这么多委屈,豁出去了性命,你居然也敢嫌弃我?!”
昀昀被这样歇斯底里的母亲彻底吓坏了。
他从没见过妈妈这个样子。
“哇……”
昀昀张开嘴,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他想找人抱,想找个温暖的怀抱躲起来,可是,奶奶和爷爷走了,爸爸也走了。
此时此刻,这间冰冷的病房里,除了他撕心裂肺的哭声,就只剩下一个思想已经扭曲无法自拔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