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老爷子重重地哼了一声,锐利的目光在梁淮川和许意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转身离去,留下一个充满压迫感的背影。
长辈们走后,喧闹的书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空气中,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和一地碎瓷的残骸。
梁淮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走向许意,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悔恨:“小意,我们……回卧室,我跟你说。”
许意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他,反问道:“既然书房有过,那想必卧室也有过吧?”
“你还想让我回去哪儿?”
“扑通!”
梁淮川再也支撑不住,高大的身躯竟在许意面前轰然跪倒!
“啪!”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抬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
“小意,我错了!”他双目赤红,声音嘶哑,所有的骄傲自尊似乎在这一刻尽数碾碎成泥,“我承认,我确实……跟闻明珠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但那都不是我的意愿!我也是被她用了手段算计的!”
他急切地辩解着,将一切都推到别人身上:“之后她就不断地拿这个事情要挟我,说只要我不顺着她,她就把事情捅到你的面前!我发誓,也就那么一次!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碰过她!刚刚……也是她故意卖可怜博取我的同情,然后再引你过来,这一切都是她为了制造误会设计的!”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卑微的祈求:“你相信我,小意……我只背叛过你一次!”
听着他这番漏洞百出的辩白,许意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缓缓摇头。
“梁淮川。”
“背叛了一次跟无数次,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刺他的灵魂深处。
“所以你不要说,闻明珠回到梁家,去梁氏抢走我的职位,这些……”
许意微微停顿,唇边那抹讥诮的笑意越发深浓,“……都是她逼你的?”
梁淮川僵住了。
是啊,都是闻明珠逼他的?
如果他真的被威胁,为什么不想办法一劳永逸地拔除这根毒刺,反而任由对方一次又一次地拿捏住软肋,做出这些违心的事情?
他又不是个圣父。
然而,就在他喉咙干涩,试图搜刮出更具说服力的言辞来为自己辩解时,书房外,突然传来昀昀带着哭腔的尖锐哭喊:
“妈妈!妈妈身上好多血!呜呜呜……”
梁淮川浑身一震,刚刚跪地求饶的狼狈瞬间被惊恐所取代。
他对闻明珠可以厌恶憎恨,但到底做不到对她和昀昀所有的事情都无动于衷。
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也急切地对许意说:“我先去看看,小意你等我,我回头再跟你解释!”
话音未落,他便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书房。
许意站在原地,连眼睫都没有动一下。
她看着那个刚刚还跪在她面前信誓旦旦的男人,此刻为了另一个女人,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唇角的嘲讽越发冰冷。
梁淮川冲到客厅,一把抱起正指着闻明珠房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昀昀,随即一脚踹开了闻明珠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