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之后,房门缓缓打开。
许意穿着简单的居家服,平静地扫过梁母身后,那正用幸灾乐祸眼神看着她的闻明珠。
她几不可闻的轻叹后,微微侧身,露出了自己那条受伤的腿。
随即扶着门框,一瘸一拐地走到梁母面前,有些吃力的姿态,在梁母的怒火面前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讽刺。
“你觉得……我都这样了,还能做什么?”
她唇角勾起凉薄的弧度,继续说道:“你与其在这里指责我,倒不如直说……为什么被打的人,不是我,而是你的宝贝儿子?”
梁母的怒吼戛然而止,脸上瞬间闪过错愕难堪。
就在梁母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色铁青地想要发作时,梁淮川及时赶到了。
他一把拉住气得浑身发抖的梁母,将她往后带了一步,目光复杂地看向许意。
他嘴角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此刻,许意那淡漠而讽刺的眼神,却让他感到了更深更冷的寒意。
“妈,你别胡闹了!”梁淮川的声音带着疲惫,但也隐约透着维护的意味。
“刚才那种情况,梁远航情绪失控,跟个疯子一样,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劝。是我让小意在上面躲着的,避免她被牵连受伤。”
“而且,如果不是小意及时报警,梁远航那几个混蛋,到现在都还在我们家撒泼呢!”
梁淮川的解释,既给了梁母一个台阶,也算是变相地替许意洗清了冷血旁观的指责。
梁母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看向许意的眼神依旧带着不满。
而闻明珠在听到梁淮川替许意辩解时,眼底深处划过隐秘的怨毒。
梁远航的丑闻,来得快去得也快。
梁老爷子那边迅速有了定论,用一份措辞冷硬的公开声明,直接将梁远航割席。
说他早已不是梁氏集团的员工,其个人行为与梁家及梁氏集团无任何干系。
字里行间,满是豪门世家对于弃子的冷酷决绝。
两天后,梁老爷子的身体状况在医生的评估下,也终于稳定下来,获准回家休养。
或许是觉得他病倒的这段时间,梁家内部因为继承权的争夺,气氛闹得太过难看。
为了向外界展示梁家并未因一场小小的风波而动摇根基,梁老爷子亲自发话,让梁淮川在家里举办一场家宴,把沾亲带故的都请了过来,热闹一番。
许意知道,这种人多嘴杂的场合,向来都是多事之秋。
有了上次在水云村的教训,她早已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许意了。
赴宴之前,她特意将宴津燚给她的那瓶药倒出一粒和水咽下。
中午时分,梁家的各路亲戚开始陆续抵达。
偌大的别墅里,一时间充满了虚伪的笑意和客套的寒暄。
老爷子还能出院,就说明他这口气还能撑上很长一段时间,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心思,此刻都被众人巧妙地隐藏了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恭敬而孝顺的祝福。
觥筹交错间,暗流涌动。
吃饭时,许意安静地坐在梁淮川的身边。
很快,便有好几个旁支的亲戚端着酒杯,满脸堆笑地过来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