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许意的唇边逸出自嘲。
“但现在转念一想,才终于明白。不是他当初慧眼识珠,发掘了被埋没的我,而是那时候的我,已经拥有了足够被他选中值得他投资的价值。”
听到她能这么想,宴津燚一直悬着的心,稍稍松了口气。
他柔声说道:“嗯,你足够好,是他们不懂得珍惜。”
许意勉强地笑了笑,从他怀里退开半步,抬起头,在昏暗中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你能看得懂我吗?”
她问出这句话时,心脏不受控制地收紧了。
宴津燚没有丝毫犹豫,郑重用力地点了点头:“我可以。”
许意清晰地看见了他眼中那不容错辨的坚定认真。
那一瞬间,她那颗因为害怕重蹈覆辙而好不容易筑起高墙的心,似乎有了一丝松动,探出了一点微弱的触角。
可随即,梁家祖孙那番话又在耳边回响,那点刚刚萌生的勇气,瞬间又缩了回去。
害怕再一次的价值衡量。
“时间差不多了,”她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的视线,轻声说,“我该回去了。”
宴津燚看出了她的退缩,心中一疼,却没有再逼她。
他松开手,低声嘱咐:“你先走,我等会儿再离开。”
许意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情绪,推开门走了出去。
当她重新回到那包间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温和得体的淡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梁淮川满是关心:“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是不是……生理期不舒服?”
“不是。”许意从容地落座,随口编了个理由,“出来的时候,接了个工作上的电话,多聊了几句。”
一旁的梁老爷子听闻是工作,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紧接着便切入了今晚真正的主题:“小意啊,我看你和淮川最近感情也稳定下来了,你们也都还年轻,是时候早点要个孩子了。”
他一脸慈爱地看着两人,憧憬道:“你们俩的孩子,那肯定是个顶个的优秀。我要是还能活到曾孙出世那天,也就算是瞑目了。”
这话一出,梁淮川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表情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许意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梁淮川那张略显尴尬的脸,坦诚地说道:
“恐怕,要让爷爷您失望了。”
“前阵子我身体不适,大出血。医生说,我伤了根本,以后……很难再怀孕了。”
??梁老爷子脸上慈爱和蔼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笑容还挂在嘴角,眼里的光却已经寸寸熄灭,震惊不可置信。
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忘了喝。
他这一生见惯了大风大浪,可即便他思想再怎么开明,骨子里依旧是个遵循着传宗接代古老传统的人。
梁家的继承人,必须要有后代,这是毋庸置疑的铁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