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老爷子历经风霜的眼睛里,洞悉一切的冷然。
对身旁的助理淡淡吩咐道:“吵得很,先把他送去幼儿园。”
“是,董事长。”助理微微躬身,立刻便有两个保镖上前。
其中一人试图从梁淮川怀里接过昀昀,但孩子哭闹得更厉害了,小手紧紧攥着梁淮川的衣领,尖叫着:“我不要!我要daddy!我不要跟你们走!”
“送走。”梁老爷子铁青着脸吐出两个字。
保镖不再迟疑,将孩子迅速抱上了一辆车。
梁淮川和闻明珠垂着头,像两个等待宣判的囚犯,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进屋。”梁老爷子冷冷地开口,率先迈步走进。
梁淮川和闻明珠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梁父梁母交换了惊惧的眼神,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偌大的客厅里,梁老爷子径直走向那张象征着一家之主的单人沙发,沉稳地坐下,将龙头拐杖立在身侧。
他冷淡的目光先是在自己那对不成器的儿子儿媳脸上一扫而过,眼神里的失望与压迫感,让梁父梁母心虚地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随即,他环视了一圈这空旷而缺少了女主人气息的屋子。
“许意呢?”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重逾千斤。
梁父梁母被问得浑身一颤,根本不敢回应。
梁淮川的头垂得更低了,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强撑着开口:“爷爷……小意她……我前阵子把维港那套别墅过户给了她,她很喜欢那边的清静,所以就暂时住在那边,时不时会回来的。”
为了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说服力,他甚至画蛇添足地强调了一句:“您不用担心,我们……我们感情很好的。”
“感情很好?梁淮川,你当我是瞎了,还是聋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当初你是怎么跪在我面前答应我的?我让你和许意那孩子结婚,是为了让你收心,是为了让梁家有个真正能撑得起门面的主母!不是让你把她当成你胡闹的挡箭牌!”
“我出国前怎么跟你说的?五年之内,不准你再跟这个叫闻明珠有任何牵扯,否则,你就从梁氏集团滚出去,这个继承人的位置,有的是人想坐!”
“现在五年还没过完,你不仅背着我把人接了回来,还堂而皇之地带回来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梁淮川,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管不动你?!”
梁淮川无力反驳,任由冰冷的汗水从额角滑落。
闻明珠,一直死死地咬着下唇,感受着梁老爷子那毫不掩饰的鄙夷厌恶,只觉得空气让她喘不过气。
这一刻,她心里其实闪过破罐子破摔!
直接说昀昀就是梁淮川的孩子,就是他梁家的血脉!来一招先斩后奏,看他还能怎么办?
难道还能不要自己的亲曾孙不成?
然而,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强行掐灭了。
梁老爷子此刻这副要清算一切的架势。
这个时候承认,非但不会得到任何好处,别说进梁家的门,恐怕她和昀昀会被立刻打包扔出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