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意抬手轻抚着自己的脸颊,感觉那里依旧有些发烫。
刚才那种被他一眼看穿所有情绪的感觉,让她感到一丝不适,但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
这个男人,似乎总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最妥帖的安排。
深吸一口气,许意将那些杂乱的思绪抛开。
现在,没有什么比洗个热水澡更重要了。
她挣扎着从床上起身,虽然身体依然酸软,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虚弱感已经减轻了许多。浴室的门虚掩着,许意走到洗手台前,抬眼看向镜子。
镜中的自己双眼布满了红血丝,嘴唇上还有着不少伤口。
确实正如宴津燚所说她靠着咬唇来试图清醒过。
真狼狈!
许意轻轻抚摸着镜中自己的脸庞,眼神复杂。
然后,她看到了。
在浴室的置物架上,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套干净的衣物。
尺寸看起来……完全是她能穿的。
许意随即感到异样的情绪在心头涌动。
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拿起干净的毛巾和换洗衣物,走进了淋浴间。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她的身体。
她闭上眼睛,任由水流带走身上的疲惫。
许意弄好从浴室出来。
发现在客厅的宴津燚正半弓着身子,坐在茶几前。
正试图给自己虎口缠绕的绷带解开。
他伤到的是惯用的右手。
这让他给自己换药的时候动作有些迟缓。
“我来吧。”许意径直走到他身边。
宴津燚微微抬眸。
他并没有拒绝,“嗯”了一声,随即顺从地俯下身,将受伤的手递向她,配合着她调整了姿势。
他身上淡淡的冷香,混合着消毒水味,让许意的心跳在瞬间漏了一拍。
许意接过他手中的消毒棉签,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他微凉的肌肤,异样的触感从指尖窜至心底。
她极力压制住这份不适,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他伤口上。
密布的牙痕,虽然已经结痂,但交错纵横的形状,清晰地印刻在他的皮肤上,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昨夜的激烈凶险。
许意的眉头紧紧皱起。
她用棉签蘸取碘伏,生怕触碰到他伤口的敏感处。
“你可以拿自己的衣服之类的代替,为什么要用虎口呢?”许意忍不住开口,“不痛吗?”
宴津燚的目光愈发深邃。
定定地看着她。
“不。”宴津燚轻声回答,“我天生忍痛的能力比别人强一些。”
他这番话,让许意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她抬眸看向他。
“再说……”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着该如何措辞,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再说……什么?”许意追问,好奇心被他勾了起来。
宴津燚的目光再次与她对视。
“再说,这样,我能感觉到你那时的难受。”
许意手中的棉签险些脱落,心头巨震。
她与宴津燚,仅仅是家族联姻的商业伙伴,一份纸面上的婚约。
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这个看似冷峻疏离的男人,竟能说出如此触及她灵魂深处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