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那段录音存进加密文件夹后,许意才算真正松了口气。
说实话,她也不想将事情做得这么绝,不想这样处处提防着曾经同床共枕的男人。
但他如今在她这里,确实已经毫无信誉可言。
无论是他为了利益毫不犹豫将她推出去的冷酷,还是他面对闻明珠时的摇摆不定,都让她看得清清楚楚。
梁淮川这个人,最爱的永远是他自己。
再说了,宋仲明那个项目,点名要她参与,本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一看就不安好心。
她多留一个心眼,总归是好的。
将这些纷杂的思绪抛在脑后,许意看了眼时间,到点,班。
这一次,梁淮川没有再像昨天那样,执意要跟她一起回家。
许意猜测,大概是让她名下的那间小公寓,以及那个只容得下一人的沙发,结结实实地伤到了他的自尊心。
这样也好,乐得清静。
回家的路上,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
许意拿起来一看,是市气象局推送的橙色预警短信,提醒市民今晚将有大范围强对流天气,伴有雷暴大雨,建议大家提前做好预防,非必要不外出。
看着窗外已经开始阴沉下来的天色,许意临时改了主意,让司机在路边一家她常去的餐厅停下。
在外面悠闲地解决了晚饭,又顺手打包了一些可以当作宵夜和早餐的点心,许意才重新叫车回家。
当出租车驶入小区时,豆大的雨点已经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在车窗上汇聚成一道道水痕,模糊了窗外的世界。
她撑着伞快步冲进单元楼,但晚高峰的风裹挟着雨水,依旧打湿了她的半边肩膀和裤脚,带来一阵冰凉的湿意。
许意一边从包里摸着钥匙,一边加速走向家门口。
然而,当楼道里那盏昏黄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时,她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只见她家门前,宴津燚高大挺拔的身影静静地倚墙而立。
男人穿着质地精良的黑色衬衫,或许是等得久了,发梢和肩膀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湿气。他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缓缓抬起头,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眸,精准无误地锁定了她。
许意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钥匙,惊讶地开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知道今天晚上要下暴雨吗?”
宴津燚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才放松了些许。
他迈开长腿,几步就逼近到她面前。
幽深得像淬了墨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许意,”他叫她的名字,“你不接我电话,我有点着急,所以就直接来这里找你了。”
他的坦白让许意准备好的所有客套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顿住了,随即抬起眼,淡淡地反问:“先开始不接电话的人,不是你吗?”
宴津燚的脸色僵住。
空气凝滞了片刻。
他眼中的紧绷渐渐被复杂难言的情绪所取代。
最终,他像是放弃了所有伪装一般,勾起自嘲的弧度,低声承认:“是,你说得对。”
“所以我承认,那真的是糟糕透顶的示范。”
就在这时,楼道里不知从哪儿窜进来一阵狂风,卷着雨腥气,砰地一声将楼梯间的防火门狠狠摔上,发出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