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淮川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在看到她洞悉一切的表情时,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什么事?”许意冷冷地开口。
“那个……小意,”梁淮川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为难,“刚刚明珠打电话来说昀昀突然发高烧,情况不太好。她到底是个女人,遇到这种事就六神无主了,我……我得回去看看。”
许意眉梢轻轻挑了一下,弧度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回去?梁家那么大个宅子是摆设吗,你爸妈就不知道给孩子找家庭医生?还是说,整个梁家,就缺你一个能开车送孩子去医院的人?”
梁淮川的脸色青白。
他叹了口气,“小意,你能不能大度一点?明珠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确实不容易,我不能不管。”
“大度?”
许意冷哼出声。
“好啊。”许意随即收敛表情,“那你去吧。慢走不送。”
梁淮川知道她不高兴了。
他看着许意冰冷的侧脸,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你放心,我只是把孩子送到医院,安顿好他们就马上回来。我今晚一定回来陪你。”
许意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轻飘飘的说:“你回得来再说吧。”
梁淮川胸口一闷,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拿上自己的西装外套离开了。
门被关上。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许意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听着门外远去的脚步声。
然后,她动了。
弯下腰捡起那双被梁淮川扔在玄关的拖鞋,径直走向厨房,拉开垃圾桶的盖子毫不犹豫地将那双拖鞋扔了进去。
接着,她又回到客厅,将梁淮川刚刚躺过的沙发薄被和枕头一并抱起,悉数扔进了楼道口的大型垃圾箱里。
梁淮川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对谁都一副温和有礼的样子。
但许意比谁都清楚,在他的骨子里流淌的是极致的利己与傲慢。
他根本就不是那种会为了谁而委屈自己与人同甘共苦的人。
他今晚之所以会来,不过是出于那点不甘的占有欲。
如果今晚,他真的能放下他那大少爷的身段,不挑剔抱怨地在这张沙发上将就一晚,或许,许意还会高看他一眼,觉得他至少还有那么一丝悔过的诚意。
但事实证明,她对他看得太透了。
也好。
这让许意更加确信,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回到房间,许意在床边坐下。
然后想起了宴津燚。
她欠他一个解释。
许意拿起手机给宴津燚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却无人接听。
许意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眼神不禁有些黯然。
斟酌着字句,快速地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过去:
“对不起,晚上的事是我没处理好。梁淮川是临时过来的,我没来得及告诉你。他现在已经走了。”
然而,信息发过去,宴津燚也没回。
许意无力地将手机扔在床上,仰面倒了下去。
她睁着眼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心中那片空落落的感觉,被无限放大。
一直以来,宴津燚出现在她身边时,总是以一种有求必应的姿态。
以至于,她都快忘了。
宴津燚本身是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宴氏总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