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意的眼皮倏地一跳。
猜想可能是宴津燚派人来的。
他的行动力,一直都超出她的预料。
她正想着该如何开口,将这件事顺理成章地引到苏晴身上,可身边的梁淮川却比她更快地警觉了起来。
“等等。”梁淮川站起身,拦在了中年妇女和病床之间,审视的目光锐利,“你说是我太太的朋友?具体是哪一位?”
他冷着脸,摆出了男主人的姿态:“抱歉,这种入口的东西,你要是不说个明白,我不会让她收下的。”
在他的印象里,许意自从和他结婚后,整个世界就只围着他一个人转。
社交圈小得可怜。
什么时候,她有了这样一个殷勤到一日三餐都贴心安排好的朋友?
让他有了莫名的危机感。
面对他的质问,中年妇女却丝毫不见慌乱,依旧笑得得体又从容:“先生,您别误会,是苏晴小姐。我是他们家楼下那家私房菜餐厅的,她昨天从我这里打包了一份老母鸡汤,说许小姐很喜欢,所以后来又打电话给我,预订了好几天的营养餐。”
她的解释行云流水,完美地对上了昨天的剧情。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还主动补充道:“我们家在食环署都是有备案的,各项证件也都齐全,您要是不放心,随时可以去查。”
许意不动声色地在心底松了一口气,同时对宴津燚的滴水不漏又多了几分认识。
他不仅安排了人,甚至连应对盘问的借口都准备得如此周全。
“淮川。”她适时地开口,语气带着丝不耐,“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帮我把东西接过来,谢谢人家。”
梁淮川被她一堵,又见对方说得有理有据,只好压下心中的疑虑,僵硬地接过食盒,道了声谢。
中年妇女将食盒放在床头柜上,又和善地询问许意:“许小姐,中午我也会准时送餐过来,您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或者有什么忌口的吗?”
许意的眸光微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
她看着对方,忽然开口问道:“你会做罗宋汤吗?”
那妇女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会的,我以前也在海城待过很长的时间。”
“那就这个吧。”许意说,“其他的,你看着准备就好。”
中年妇女礼貌地告辞离开后,病房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梁淮川看着自己带来的那盅冷汤,再看看旁边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新食盒,心里的不悦很快爆发了。
“小意,你是不是对家里有意见?”他沉着脸质问道,“我让人精心准备的东西,你一口不吃。苏晴叫人送来的,你倒是吃得下?”
许意正慢条斯理地打开食盒盖子,闻言,动作一顿。
她缓缓抬起头,眼神很冷。
“那我是在苏晴家出的事吗?”
梁淮川所有的指责不满,瞬间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是啊,她是在梁家才出的事。
不信任梁家送来的任何东西,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梁淮川的脸一阵红白,很想开口责备她几句矫情不懂事。
就在他即将失态的前一秒,女医生推门进来了。
她一眼就看到梁淮川难看的脸色,立刻皱起了眉:“梁先生,我昨天不是才叮嘱过你,病人的情绪需要稳定吗?你怎么一大早就在这里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