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树坤的泣血宣言,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泼入一瓢冷水,瞬间点燃了整个南中国,燃遍了华夏大地。
没有强制征召,没有官府硬性动员。
一切,都是自发的,是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是刻在骨子里的家国情怀。
粤地
珠江畔,广州码头。
往日的商贸喧嚣,全然被战时的繁忙取代。
扛着米袋的苦力、摇着橹的船家、店铺伙计、学堂先生……所有人放下手中活计,涌向城外支前征集点。
“阿公,这是咱家最后一点存粮,您都拿去!”一个衣衫打满补丁的老妪,颤巍巍将一小袋混着糙米与薯干的粮食,放进写着“支援外达达前线”的大筐,浑浊的眼里满是期盼。
旁边,身着丝绸长衫、戴着眼镜的中年商人,指挥伙计将一箱箱标着“西药”“纱布”“止血粉”的木箱搬上板车,对着登记员大喊:“记上!宝生堂,磺胺五十箱,绷带一百匹!告诉前线弟兄,狠狠打!打跑沙红,我捐一半家产劳军!”
更远处,数百名学生组成宣传队,举着标语,敲着锣鼓,沿长堤奔走呼号:“同胞们!外达达危急!前线将士在流血!有力出力,有粮出粮,支援北征军,保卫大华夏!”
阳光洒在他们年轻的脸上,满是赤诚与坚定。
湘江两岸
长沙城外,湘江码头,桅杆如林。
原本运货的商船、渔舟,尽数挂上“支前义运”的旗帜。
船老大赤着膊,站在船头嘶吼:“装!再装!船沉了算我的!前线弟兄等着米下锅,等着弹杀敌!”
岸上,蜿蜒数里的土路上,一支奇特的队伍缓缓行进。
最前方是几匹瘦马拉着破旧板车,车上堆满高高的麻袋;后面,是望不到头的人流。
挑着担子的农民,担子两头是扎紧的米袋与腊肉;推着独轮车的汉子,车上捆着棉被与草鞋;挎着篮子的妇人,篮里是煮熟的鸡蛋与面饼。
他们沉默前行,脚步异常坚定。鞋子破了,就用破布裹脚;脚底磨出血泡,咬着牙继续走,没有一人叫苦。
一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扛着一小袋米,踉踉跄跄跟在队伍里,小脸沾满尘土,眼睛却亮得惊人。旁边汉子要帮忙,他倔强躲开:“俺爹在陈司令的部队里,俺要送粮给爹,给打沙红的叔伯们!”
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连成一条绵延不绝的长龙。
八闽大地
闽西山道上,一支由妇女、老人组成的特殊队伍,在崎岖山路上跋涉。
几乎没有车辆,全靠肩挑背扛。
扁担两头挂着竹篮,里面是崭新的布鞋,鞋底纳得密密麻麻,鞋里塞着写有“平安”“杀敌”的红布条。
带头的老婆婆,头发花白,脊背佝偻,却坚持走在最前面。有人劝她歇歇,她摇摇头,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沙哑却坚定:“前线的娃们,要走路、要打仗,没鞋咋行?俺们手笨,做不了别的,几双鞋,总得让他们穿得暖,走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