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12月1日,上午九时。
广州,陈树坤官邸书房。
窗外的鞭炮碎屑已被连夜清扫干净。
珠江水面恢复平静,几艘巡逻艇拖着白色尾迹,在晨光里缓缓驶过。
整座城市的亢奋却未散去——茶楼里还在热议条约细节,学堂的先生指着新挂的世界地图,一遍遍讲解吕宋岛的位置,码头工人的号子,都比往日响亮了三分。
书房内,只开了一盏台灯。
暖光落在宽大的红木书桌上,摊开的不是条约文本,是一叠刚从欧洲发回的情报汇编。
德文、法文、英文的电讯稿被译成工整汉字,红蓝铅笔标注的分析要点,在纸页上格外醒目。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比平日急促三分。
“进来。”
李卫推门而入,手里攥着刚破译的绝密电报,脸上带着难掩的震动。
他快步上前立正,双手呈上电报纸,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总司令!欧洲炸锅了!《广州条约》全文经路透社、法新社传回欧洲,现在已经传遍了整个大陆!”
“英国下议院吵了整整一夜,工党要求首相麦克唐纳立刻辞职,保守党骂政府丢光了帝国的脸!法国国会直接休会,达拉第总理面临倒阁危机!伦敦、巴黎股市暴跌,航运保险类股票跌幅超三成!”
陈树坤接过电报,指尖翻飞快速扫过。
目光在几行字上稍作停留:
“……英国远东舰队主力覆灭消息确认,六艘主力舰沉没,大英帝国自特拉法加海战以来,从未遭此重创……”
“……法兰西银行连夜召开紧急会议,评估亚洲殖民地资产风险……”
“……德国《柏林日报》头版标题:‘东方铁拳粉碎殖民锁链——凡尔赛体系的终结?’……”
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指尖点在电报纸上的“德国”二字,抬眼看向李卫:
“意料之中。凡尔赛条约捆了德国十几年,他们憋了一肚子火。现在英法远东舰队主力被我们打残,马六甲航线被我们掐住,德国人比谁都兴奋——他们看到了打破外交孤立的机会。”
李卫点头,又递上另一份文件:
“这是德国媒体三天内的报道汇编。从《柏林日报》到《法兰克福汇报》,全在头版报道马六甲海战,把您称作‘东方的腓特烈大帝’、‘打破强权格局的东方雄狮’。”
“德国国防军机关报《军事周刊》,用了整整八个版面分析我们的战术,结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