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号在燃烧。
这艘1500吨驱逐舰,此前用120毫米主炮与鱼雷,击沉一艘法国重巡,重创两艘驱逐舰。
但它也付出惨痛代价。
舰艏被203毫米炮弹直接命中,A炮塔整个炸飞。右舷水线被近失弹撕开三道裂口,海水狂涌。损管队用木板、帆布、甚至身体封堵,无济于事。轮机舱中弹,两个锅炉爆炸,动力损失70%。电力瘫痪,只剩应急灯微弱闪烁。
最致命——弹药打光了。
主炮炮弹,光了。
鱼雷,光了。
副炮炮弹,光了。
镇江号,成了一艘漂浮、燃烧、失去动力的钢铁棺材。
舰长林海,三十出头的山东汉子,站在狼藉舰桥。
左臂被弹片削去一块肉,绷带浸透鲜血,脸上满是黑灰与血污,唯有双眼亮得吓人。
他望向远方。
四国舰队残存三艘战列舰——厌战号、罗德尼号、日向号,正向南逃窜。
中国主力舰队全力追击。
但厌战号、罗德尼号副炮与防空炮仍在疯狂开火,死死阻挡追兵。
数艘中国驱逐舰试图靠近发射鱼雷,全被炮火逼退。
镇江号,距离厌战号,不足五公里。
这个距离,若有鱼雷、有炮弹,足以致命一击。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舰长……”大副踉跄冲进舰桥,声音沙哑,“轮机舱全毁……进水止不住……最多……最多撑二十分钟……”
林海没说话。
他望着远方厌战号,望着那艘仍在喷吐火焰的钢铁巨兽。
转身,看向舰桥幸存官兵。
航海长胸口中弹,靠在罗盘旁没了呼吸。
电报员内脏震碎,倒在地上,手里仍攥着耳机。
舵手瞎了一只眼,却死死攥着舵轮。
十几个水兵,人人带伤,却全都站着,望着他。
“弟兄们。”
林海开口,嘶哑却清晰:
“咱们的炮,打光了。”
“咱们的鱼雷,打光了。”
“咱们的船,也要沉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但仗,还没打完。”
抬手指向厌战号:
“那艘英国船,还在开火。它多开一炮,咱们主力舰就多一分险,弟兄就多死几个。”
“咱们镇江号,跟着总司令那天起,就没当过孬种。”
林海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炮没了,咱们还有船!”
“总司令在看我们!阵亡弟兄在看我们!”
“今天,咱们就用这艘船,撞沉那艘英国佬!”
“撞沉它!护我主力!!”
舰桥内,死一般寂静。
下一秒,瞎眼舵手第一个嘶吼:
“撞沉它!!”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所有活着、能站着的人,用尽最后力气嘶吼:
“撞沉它!!!”
林海笑了。
他抓过传声筒,电力瘫痪,传声筒仍能嘶吼:
“全体注意!我是舰长林海!”
“右满舵!轮机最大功率!目标,英军战列舰厌战号!”
“撞上去!!!”
镇江号残存轮机,发出最后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