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的季风,似乎也无法阻挡那架跨越重洋的专机。
那个穿着旧棉袍的身影,还是踏上了红袍美洲的土地。
新杭州港,戒备森严,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码头被彻底清空,只有全副武装、神情冷峻的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港口外围,好奇的民众和嗅觉灵敏的记者被远远隔开。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和紧绷,仿佛这不是一次巡视,而是一场无声的战争前奏。
没有盛大的欢迎仪式,没有冗长的官员名单迎接。
只有以红袍美洲总督带着几名官吏,沉默地站在码头前沿。
当魏昶君在那位沉默的老夜不收的搀扶下,缓缓走下舷梯时,海风吹动他花白的头发和洗得发白的旧棉袍,与身后那些西装革履、或穿着笔挺官服的人们,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美洲总督脸上带着恭敬,上前一步。
“红袍美洲全体同仁,恭迎里长。”
他的语气标准,动作规范,但那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比红堡的柳波夫有过之而无不及。
随后则是干巴巴地汇报了早已准备好的行程概要。
参观港口新建的集装箱码头,视察金山的造船厂,听取美洲经济发展简报。
每一项都安排得滴水不漏,却又透着公事公办的敷衍。
魏昶君停下脚步,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些人,以及他们身后那些神情各异、但无一例外都透着紧张和戒备的官员。
海风很大,吹得他旧棉袍的下摆猎猎作响。
他看了几秒钟,只嘶哑地说了一个字。
“嗯。”
然后,便在老夜不收的搀扶下,走向早已等候在旁的黑色轿车。
当天下午,红袍美洲总督府。
窗帘再次拉拢,隔绝了窗外碧海蓝天的壮丽景色。
这次,会议室里只有三人。
徐渭仁,陈望,赵铁鹰。
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也更加微妙。
上次是面对迫在眉睫的外部威胁,试图结盟对抗。而这次,威胁已经降临,刀子已经悬在头顶,他们的共识,也到了必须做出最终抉择,并付诸行动的时刻。
徐渭仁坐在主位,脸上公式化的笑容早已消失,只剩下冰冷的疲惫和深深的焦虑。
他面前摊开着几分刚刚收到的密电,内容大同小异。
里长抵达后,除了必要的安保人员,拒绝任何额外的随从。
他带来的那些人,那些沉默寡言、眼神锐利的黑衣随从,迅速接管了宾馆的全部安保和内务。
“他根本就没打算按我们的剧本走。”
徐渭仁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参观?视察?听取汇报?我看,他眼里根本没有这些!他来,就是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