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良搀扶着范芝上了二层。
廊道内有三个房间,后者将三扇门都一并推开。
“这房间是宋玉小时候住的,之前这里面的物件基本都被晶晶搬走了,这两天她又把宋玉小时候的东西重新归置回来。
还和以前的一样。”
范芝理所当然介绍着,在她的想法当中,宋良看到旧景,应该会感慨万分。
然而宋良压根一点情绪都没有,对他来说,这里的所有都很陌生。
“确实大差不差。”
范芝没有察觉出异常,领着宋良又来到第二处房间,开口说道:
“这是你和晶晶的房间。。。”
宋良看着这房间几乎空空如也,除了张床还有两张椅子、一张圆桌之外,别无它物。
“当年你把这房间的东西都砸了,晶晶也就很少回来了。
或许是心理作祟,晶晶也没有特意布置这里。”
宋良:。。。
当范芝领着宋良来到第三个房间,推门进入之后,宋良率先看到的便是摆满一桌子的奖状以及证书。
范芝上前拿起,轻轻抚摸,眉宇之间露出追忆的神色。
“这些都是你妈妈年轻时候的奖状以及表彰,以前年轻的时候,你妈妈是咱们工会的优秀干部,每年的先进都有你妈妈的一份。
我记着有一次,你妈妈拿了优秀职工后,又接着拿了一个先进工作者的表彰,结果工会有一女的看不过去,直接去找领导反映,说她们偏颇,搞个人特色。
你妈妈知道这件事后,在职工大会上,当着所有领导和职工的面,将工会奖励的钱都甩在那女的脸上。
还指着那女的鼻子骂,说她无非就是想要钱,想要自行车票。
就算这个表彰她没资格拿,也轮不到一个嚼舌根的多事婆拿。
你妈妈还说,要没脸面上街乞讨,自己就把这些奖金都施舍给她,但表彰的奖状你妈妈必须拿着,说那女的人品有问题,不配拿先进。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那女的就是想要奖金和自行车票,但领导和同事都不好意思拆穿,结果你妈妈就这样大大方方骂出来了。
你是不知道,那女的自那之后就成了工会的笑柄,没过多久就自己打申请调走了。
自从这件事之后,你妈妈在工会就没人敢惹了,有时候领导见着你妈妈都绕路走。
大家伙背地里都说你妈妈性子泼辣,轻易惹不得。
后来你妈妈认识了你爸,性子这才慢慢收敛了起来。
。。。”
宋良一边听着范芝讲述自己‘母亲’年轻时候的故事,一边拿起桌面上其中一份表彰,看着上面写着的‘先进工作者’,心中百感交集。
“我妈她是怎。。。”
宋良说到一半便把话咽下。
他想询问范芝,自己母亲是怎么死的,但作为子女,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事,因此他换了种说法。
“我妈走的时候,肯定很难受吧。。。”
范芝眼神黯淡,原本便疲惫的眼神,此刻更显憔悴。
“没遭什么罪,就是精神头不好,就是走之前。。。
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我也忘了当时医生怎么说的了,我就记得我妈整个人跟蔫了似的。。。”
宋良继续套话,他想知道自己母亲究竟是什么病,或是受到何种事情导致的气急攻心。
范芝嘴唇干涩,苦涩道:
“你妈领你和宋玉去民政局改名字的时候,其实她那时候就已经强撑着了,医生让她好好休息,注意情绪不要有太大波动。
但你爸忽然被抓,被定义成反动分子,你妈妈怎么可能没有情绪。
我们两家人都知道你爸肯定不是那样的人,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但就是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