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
像是楼上邻居忍无可忍地跺了一下脚,发现楼下在开拆迁派对后,又无可奈何地缩了回去。
刚刚还被压得抬不起头的鬼魂们,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
他们惊恐地看向四周,最后,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个扛着巨锤的娇小身影上。
姜不语浑然不觉。
她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一道味道不错的开胃小菜。
“就这?”她对着空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雷声大,雨点小,差评。”
这份轻松惬意,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都更能安定鬼心。
恐惧,源于未知和不可战胜。
但当他们看到姜不语连支配者的威压都当成饭后点心时,那点刚升起的恐惧,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热的崇拜。
“末将魏征,参见神师大人!”
那个刚刚被开出来的“SSR”独眼鬼将,大步流星地走到姜不语面前,单膝跪地,手中残破的长枪拄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他仅剩的那只独眼,燃烧着熊熊的战意和激动。
“神师大人!您终于回来了!末将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我靠!魏征!是那个魏征吗?唐朝那个?】
【前面的别激动,地府同名同姓的多了去了,但看这气势,绝对是个猛男!】
【SSR就是不一样,跪都跪得比别人有气势!】
【语神后援会再添一员猛将!】
“起来吧。”姜不语用锤柄不轻不重地敲了敲他的肩膀,“生前一别,你现在怎么就剩一只眼了?另一只拿去当泡椒凤爪的配菜了?你跟我征战到死前两只眼睛可都好好的呢。”
魏征:“……”
他脸上的激动瞬间卡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位姑奶奶的说话方式,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奇。
“回大人,是当年被那鬼东西偷袭,丢了一只眼。”魏征站起身,瓮声瓮气地回答,语气里带着滔天的恨意。
“哦,那没事了。”姜不语点点头,“独眼龙的造型也挺酷的,有海盗范儿。”
她扛起破城锤,环视了一圈已经集结起来的鬼差们。
牛头马面,孟婆,李判官,还有十几个刚刚从“舞王”状态苏醒过来的地府公务员,现在又加上了一个看起来就很能打的独眼鬼将。
队伍初具规模。
“好了,闲话少说。”姜不语清了清嗓子,举起麦克风,“建团首战,准备东西,现在出发。”
“姑奶奶,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一个刚被砸醒的,穿着文官服饰的鬼差连忙上前,正是先前抱着女鬼跳探戈的那位。
“那支配者把十八层地狱打乱重组,在我们通往无间地狱的路上,设下了重重关卡!每一关都由被改造的同僚把守,凶险万分!”
“哦?”姜不语的眼睛亮了,“意思就是,打通关还有掉落奖励,能开新角色?”
那文官鬼差又被噎住了。
陈默在远处扶了扶眼镜,内心默默吐槽:她的脑回路果然和正常人不在一个维度。别人眼里的九死一生,在她看来就是个卡牌游戏。
“大人!”魏征上前一步,沉声道,“据末将被俘前的记忆,第一关,是‘刀山地狱’。”
“刀山?”姜不语摸了摸下巴。“过十八层地狱第一层不是拔舌地狱么?第七层才是刀山地狱啊。”
“神师大人,十八层地狱的顺序被完全打乱了。现在最前面的是刀山地狱。”
【刀山地狱?赤脚爬刀山?嘶——我脚底板已经开始疼了!】
【这不就是纯粹的折磨吗?支配者心理太变态了吧!】
【完了,语神穿的可是哥特小皮靴,总不能让她脱鞋吧?】
【脱鞋?你信不信她能把鞋脱下来当武器用?】
“行了,知道了。”姜不语不耐烦地摆摆手,“前面带路。”
她一副“我已经等不及要去春游了”的表情。
魏征看着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
他选择相信这位曾经创造了无数奇迹的神师大人。
“是!末将遵命!”
魏征将断枪往肩上一扛,转身走在了最前面。
一支堪称史上最诡异的队伍,就此开拔。
走在最前面的,是扛着八百斤破城锤,另一只手还拿着个邪气麦克风的娇小少女。
她身后,跟着身高三米的牛头和脸长一米的马面,两个门神跟班尽职尽责。
再后面,十几个神情激动,手持各式兵器的地府鬼差。
队伍的末尾,孟婆推着她那辆吱吱作响的茶水摊,慢悠悠地跟着,像是后勤保障部队。
陈默和南宫文雅被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什么奇怪的cosplay游行。
“陈默……”南宫文雅小声地拉着陈默的袖子,“我们真的要跟着去吗?我感觉好不真实……”
陈默看着姜不语的背影,眼神复杂。
“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低声说,“现在,她是唯一的破局点。”
【哈哈哈哈!地府全明星出征!寸草不生!】
【这队伍配置,放哪个游戏里都是顶配国家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