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道一路延伸至夕阳染红的地平线尽头。
拖得长长的三道影子在柏油路上大步移动。
“阿叔,你不是说很快就到的吗?”
走在最前方的少女拖着足有半人高的行李箱,箱轮在路面上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
“上一次…是牧场派车来接我的……”
落在后方的莫瑾贤一边抬手擦着汗涔涔的额头,一边艰难地辩解着。
高大的印度男子沉默迈着脚步,时不时低头确认手机屏幕上的地图位置。
“施工中…入内禁止……右什么来着…三百……什么?”
少女有些含糊地念着放牧地入口处的告示牌文字。
“哇——还要绕远路?”
抱怨声刚落,她却已经拖着那夸张的行李箱一马当先走了出去。
印度人俯下高大的身躯,确认告示板上的文字后平静地点了点头,也迈开步伐跟上。
转角处,一座小小的神社静静伫立。
RachelHo从牛仔裤的口袋摸出手机。
咔嚓一声,拍下了神社入口处朱红的鸟居。
放下行李,面朝神社像模像样地拍了两下手掌。
“大仙保佑啦,顺利上工的话,保证月月给你上供哦!”
她闭上眼睛飞快地念叨着。
“啪、啪——”
清脆的拍掌声在附近响起。
皮肤黝黑的印度人不知何时也站在了稍远处,同样闭目合掌祈祷。
表情则虔诚了不少。
“喂,是我先来的哦!”
少女猛地睁眼,向上斜瞥着身旁的后来者。
印度壮汉只是友善地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心诚则灵啦,靓妹。”
蹲在国道边擦汗的莫瑾贤抬起脑袋,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
视线越过神社的鸟居,电线杆绵延的尽头,绿色的屋顶仿佛与远山融为了一体。
【(同)目白牧场】
——电线杆脚下,钉着这样一块崭新的木牌。
少女攥紧行李,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我叫RachelHo,二十三岁,毕业于.”
默念烂熟于心的自我介绍,试图平复胸前鼓噪的心跳。
实际上,已经开始害怕了。
甚至开始臆想会不会去到牧场后却被告知“招募已经结束”或者“不欢迎女性工作者”这样冰冷冷的话语。
“大祸.”
脚步停在牧场的正门前。
越过半人高的栅栏,夹在两片放牧地间的几栋建筑大多蒙着装修的挡布。
【牧场装修期间暂不对外开放,应募者请先前往入口右侧的建筑登记。】
栅栏上挂着日英双语的告示。
顺着指引看去,一栋刷成白绿两色的朴素平房闯进视野。
“不进去吗?”
放下行李,印度人用意外柔和的声线问道。
“进…进去就进去!”
舌头仿佛在打着架,蹦出来的英语比印度口音还有咖喱味。
把行李往边上一丢,少女顶着前所未有的僵硬表情,抬腿推开门房门。
迈过门槛,脚下是泛着黑檀光泽的地板,与朴素的外表截然不同,透出一丝雅致。
从玄关延伸的走廊很快到了尽头,左右分岔。
脚步在岔路口迟疑地凝滞——
这时,目光捕捉到了【应募者请走这边】的指引牌。
拐角过后,眼前景象倏然展开。
一面是几排空荡荡的货架,另一面是和风喫茶店般的布局。
靠近放牧地的一侧是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大玻璃窗。
窗外铺有木质地板的露台整齐摆放着几双高低不一的鞋具。
视线正前方的陈列架上,金质的奖杯被光线染得朦胧。
“好犀利——”
轻微的惊叹声响起。
突如其来的压力让少女不禁打退堂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