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赵并没有因为顾峥的挑衅而暴跳如雷。
相反,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甚至带上了一丝悲天悯人的味道。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皇家晚宴。
“粗鲁,太粗鲁了。”
他摇了摇头,目光越过顾峥,温柔地看向眼神有些发直的叶红鱼:
“红鱼,这就是我不喜欢国内环境的原因。空气里充满了焦躁和无知,人们缺乏对高等文明的敬畏。而在西方,在梵蒂冈的晨钟里,在奥林匹斯的神辉下,灵魂才能得到真正的升华。”
叶红鱼坐在那里,原本像团烈火一样的精气神,此刻竟然像是被浇灭了一样。
她的瞳孔微微扩散,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尖那团随时准备暴起的火焰,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只能极其微弱地闪烁着。
“精神控制?”
顾峥眯了眯眼,手里的咖啡杯轻轻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当着我的面玩催眠?你这手伸得有点长啊。”
威廉·赵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诡异的白光。
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暗示性的精神波纹,正以他为中心,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整个咖啡馆里的客人似乎都受到了影响,原本嘈杂的交谈声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神情都变得有些恍惚。
“这不叫催眠,这是‘神恩’。”
威廉·赵的声音变得空灵起来,仿佛带有回响:
“华夏的神明早已死绝,这片土地是荒芜的。而吾主的光辉已经洒遍大地。红鱼,你是S级觉醒者,是迷途的羔羊。只要你皈依吾主,献上你的忠诚,你将获得真正的永生。”
他的声音里带着钩子,每一个字都往叶红鱼的脑子里钻。
叶红鱼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额头上渗出冷汗。她在挣扎,理智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是个危险的入侵者,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想要臣服,想要跪拜。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凡人,赤身裸体地站在了神灵的圣光之下。
“跪下……忏悔……”
威廉·赵伸出手,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乳白色光晕,缓缓伸向叶红鱼的头顶:
“接受洗礼吧,我的孩子。”
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触碰到叶红鱼发梢的瞬间。
“滋溜——!”
一声极其刺耳、极其破坏气氛的喝水声,突兀地炸响。
顾峥端着那杯加了两瓣大蒜的冰美式,像喝豆汁儿一样,吸得震天响。
“我说,你这戏唱完了没?”
顾峥放下杯子,大蒜味儿顺着风就飘了过去。
他一脸嫌弃地扇了扇鼻子,仿佛闻到了什么比大蒜还冲的味道:
“满嘴的主啊神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搞传销的。还有,把你那只爪子收回去,别逼我给你剁了。”
威廉·赵的动作僵住了。
他那一脸的神圣表情瞬间出现了裂痕,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峥。
他的“圣言术”可是教皇亲自加持过的,普通人听了早就跪地痛哭了,就算是觉醒者也会精神恍惚。
可眼前这个穿着地摊货的男人,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但没反应,甚至还……在吃大蒜?!
“你……你没有听到神的声音?”威廉·赵声音微颤。
“听到了啊。”
顾峥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说道:
“叽叽喳喳的,跟苍蝇似的。不过比起你的声音,你身上的味儿更让我受不了。”
他站起身,身子前倾,那双金色的竖瞳瞬间锁定了威廉·赵,目光锐利如刀,仿佛直接剖开了对方那层精英的人皮伪装:
“鸟毛味,混着硫磺味,还有一股子那种……几百年没洗澡的腐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