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骚味?”
顾峥那双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原本紧绷的杀意稍稍收敛了几分。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信了这只狐狸的鬼话。
在动物界,狐狸的信誉度基本等同于人类世界里的那帮电信诈骗犯,嘴里十句话有十一句是掺了水分的。
“嘤嘤嘤!真的!大哥你信我!”
白狐被顾峥那充满压迫感的眼神盯得浑身炸毛,两只前爪死死抱着脑袋,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那女人身上的味儿太冲了,跟咱们这中原人不一样!全是那股子草原上的腥膻气,而且……”
它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见顾峥没有立刻下杀手,心思顿时又活络了起来。
这大黑蛇看着凶,但身上的紫气可是实打实的皇家气运啊!
对于它们这种在红尘中摸爬滚打的野仙来说,这简直就是行走的“唐僧肉”。若是能蹭上一星半点,哪怕是闻闻味儿,都能省去几十年的苦修。
“大哥~”
白狐突然变了调子。
原本尖细的叫声变得酥软甜腻,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里竟然泛起了一层粉红色的水雾。它不再发抖,而是舒展开身体,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有意无意地在顾峥的鳞片上扫来扫去。
“漫漫长夜,大哥独自在此修行,岂不寂寞?”
一股带着异香的粉色雾气,顺着它的口鼻喷吐而出,悄无声息地笼罩向顾峥。
这是狐族的看家本领——媚术。
只要是个带把的雄性,吸了这口狐媚气,那就得乖乖变成它的裙下之臣,任由它吸取阳气。
顾峥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就差把“我要睡你”四个字写在脸上的狐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不是,大姐你没事吧?
你是一只狐狸,我是一条蛇。
咱们这都不是生殖隔离的问题了,这是跨越物种的伦理挑战啊!
再说了,老子虽然现在身披鳞甲,但审美还是那个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就你这尖嘴猴腮、满身毛的模样,想色诱我?
你这是在侮辱我的品味,还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嘶——”(滚!)
顾峥不仅没被迷住,反而感到一阵恶寒。
他极其嫌弃地屏住呼吸,那条粗壮有力的尾巴猛地扬起,像拍苍蝇一样,对着那只搔首弄姿的白狐狠狠抽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
正在释放魅力的白狐只觉得眼前一黑,整张脸像是被疾驰的卡车撞了一样,直接从石头上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它大头朝下,半个身子都被拍进了松软的泥土里,两条后腿在空中无助地蹬了几下。
世界清静了。
那股甜腻的媚气也被这一尾巴扇得干干净净。
顾峥游过去,用尾巴尖卷住白狐的一条后腿,像拔萝卜一样把它从土里拔了出来,然后倒吊在半空中晃了晃。
“咳咳咳!呸呸呸!”
白狐吐出满嘴的泥沙,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狐狸脸此刻已经肿成了猪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媚态。
它惊恐地看着顾峥,这回是真的怕了。
这大黑蛇是个什么品种?
铁石心肠吗?
它的媚术连深山里的虎妖都能迷得五迷三道,怎么到了这条蛇面前,就跟放了个屁一样毫无反应?
“大哥饶命!大哥我错了!我不该对您动歪心思!”
白狐双手合十,哭得梨花带雨:
“我是看您英明神武、气宇轩昂,一时没忍住……求您别吃我,我的肉是酸的,不好吃啊!”
顾峥懒得听它废话。
他把白狐放下来,却没松开禁锢,只是冷冷地盯着它的眼睛,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那意思很明显:说正事,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白狐打了个哆嗦,再也不敢耍花招,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竹筒倒豆子般说道:
“就在半个时辰前,我在御膳房偷……借鸡吃的时候,看见一道黑影从宫墙外翻了进来。”
“那人身法极快,落地无声,一看就是个练家子。我本来想躲开,结果风一吹,我就闻到了她身上的味儿。”
说到这里,白狐吸了吸鼻子,似乎还在回味那个味道:
“那是一种混合了狼油、风沙和某种特殊香料的味道。我在漠北待过几年,这味儿我熟,绝对是那边的萨满或者贵族死士才会用的‘掩息香’。”
顾峥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漠北?死士?
现在大明正准备北伐,王保保那个硬骨头在北方虎视眈眈。如果这时候有漠北的顶尖高手潜入皇宫……
他们的目标是谁?
顾峥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名字:朱元璋、朱标、马皇后……
不管是哪一个出事,对刚建立的大明来说都是地震级别的打击。
“那人往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