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苑演武场,风沙漫卷。
朱棣顶着个大黑眼圈,已经在顾峥面前转了第八十圈了。
“玄机,你说我是送把匕首好,还是送张虎皮好?”
少年手里攥着一把镶宝石的匕首,比划来比划去,一脸的愁苦:“那徐家大小姐可是女诸生,读圣贤书的,我送这些玩意儿,她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只知道杀戮的莽夫?”
顾峥盘在一块太湖石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尾巴尖嫌弃地把那把匕首拨拉到一边。
匕首?虎皮?
你这是去求偶还是去结拜?直男审美真是没救了。
送女孩子,尤其是徐妙云那种外冷内热的文艺女青年,必须要送那种既显得用心,又能瞬间击中少女心的东西。
顾峥眼珠子转了转,目光投向了皇家猎场的方向。
这个时候,正是狐狸换毛的季节。
“嘶!”
顾峥直起身子,尾巴朝着西山猎场一指,然后做了一个“抓捕”的动作,最后两只前爪(假装有)捧着脸,做出一副“哇好可爱”的表情。
朱棣看懵了:“你是说……去抓个鬼脸猴子?”
“啪!”
顾峥一尾巴抽在他后脑勺上。
猴子你大爷!
没办法,沟通有代沟。顾峥索性也不解释了,直接从石头上弹射起步,像道黑色的闪电一样窜上了朱棣的马背,尾巴卷起缰绳,猛地一勒。
“哎哎哎!玄机你慢点!那是我的马!”
一人一蛇,风驰电掣地杀向了西山。
不得不说,这老朱家的猎场就是富裕。
不到半个时辰,顾峥就在一处隐蔽的雪窝子里,逮住了一只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的灵狐。那小东西缩在顾峥的绞杀圈里瑟瑟发抖,两只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就要哭了。
“我的天!纯白的?”
朱棣眼睛都直了,想伸手去摸又不敢,生怕弄脏了那身皮毛:“这可是祥瑞啊!比虎皮珍贵多了!”
顾峥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把这玩意儿往徐妙云怀里一塞,我就不信哪个女孩子能扛得住这种毛茸茸的诱惑。
抓到了礼物,接下来就是重头戏——特训。
顾峥把狐狸扔给随从,然后游走到朱棣面前,开始对他进行全方位的形象改造。
这小子平时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走起路来跟个二流子似的,这要是去见女神,还没开口就得被扣成负分。
“站直了!”
顾峥虽然不能说话,但他有尾巴啊。
“啪!”
尾巴抽在朱棣驼着的背上。
朱棣嗷的一声挺直了腰杆。
“啪!”
尾巴拍了拍他的下巴,示意他把头抬起来,眼神要深邃,要忧郁,要有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孤独感。
朱棣努力瞪大眼睛,结果瞪得像个铜铃,看着不像深情,像要吃人。
顾峥无语扶额,只能亲自示范。
他直立起上半身,脑袋微微侧偏四十五度,目光眺望远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忧伤和坚定,那种自带BGM的氛围感瞬间拉满。
朱棣看傻了:“玄机,你……你这是在思念母蛇吗?”
“滚!”
经过顾峥一下午的“棍棒教育”,朱棣终于勉强掌握了“酷盖”的三大要素:
话少、脸冷、眼神带钩子。
黄昏时分,魏国公府门口。
朱棣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箭袖锦袍,怀里抱着那只小白狐,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玄机,我……我腿有点抖。”
顾峥藏在他宽大的袖子里,恨铁不成钢地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没毒那种)。
抖什么抖?拿出你未来永乐大帝的气势来!
就在这时,府门“吱呀”一声开了。
徐妙云带着贴身丫鬟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卷书,似乎是正要出门访友。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朱棣瞬间看呆了,脑子里排练了一下午的台词忘了个精光。
“那个……那啥……”
他结结巴巴地张着嘴,脸涨得通红,像个熟透的番茄。
顾峥在袖子里急得直翻白眼。
关键时刻掉链子!
既然你不动,那就别怪哥帮你体面了!
顾峥猛地在袖子里一顶,把朱棣怀里的那只小白狐给顶了出来。
“嗷呜?”
小白狐受惊,从朱棣怀里窜了出去,正好落在了徐妙云的脚边。它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发出了一声软糯的叫唤。
徐妙云脚步一顿,低头看去,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