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3月15日，凌晨三点。

望曦镇三清观的后山小径上，一个身影踉跄而行。

陈长安扶着古松，喘息不止。从太平洋孤岛飞回鹰酱西海岸，原本只需一天的行程，他飞了整整三天。万魂幡破损严重，飞行速度不及往日十分之一；自身灵力只剩金丹一层，御幡飞行消耗巨大；加上渡劫后的虚弱，这段归途可谓艰辛备至。

终于，看到了三清观的飞檐。

他绕到观后，从厨房的侧门进入——这是他多年前设计的隐秘通道，除了明心无人知晓。穿过狭窄的走廊，来到地下密室。这里原是储藏室，后被他改造成修炼之所，四壁刻有隔音阵法，外界无法窥探。

密室中央只有一个蒲团，一盏油灯。

陈长安瘫坐在蒲团上，取出万魂幡。幡面依然焦黑破烂，握在手中轻飘飘的，仿佛一碰就会碎裂。他尝试与李佑国沟通，没有任何回应。主魂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到几乎不存在。

“我会救你的。”陈长安轻声说，“不惜一切代价。”

他盘膝入定，开始检查自身状况。

丹田内，元婴小人静静盘坐，三寸高的身躯晶莹如玉，面容与他一模一样，双目紧闭，周身环绕淡淡的灵光。元婴已成，这是最大的成功。但元婴期的灵力储备，现在却空空如也——就像拥有一个巨大的水库，里面却只有浅浅一层水。

要恢复灵力，最快的方法就是让万魂幡吞噬灵魂，转化灵气。

而现在万魂幡破损，吞噬效率会大打折扣。必须先修复幡体，至少恢复到能正常运作的程度。

陈长安睁开眼，有了计划。

第一步：先恢复少量灵力，能支撑夜间活动即可。

第二步：用万魂幡收集附近医院中即将消散的“堕落灵魂”。

第三步：用收集来的灵魂能量，优先修复万魂幡本体。

第四步：万魂幡初步修复后，扩大收集范围，加速恢复。

计划简单，但执行起来需要时间。

他调息半日，到傍晚时分，勉强恢复了相当于炼气期修士的灵力。虽然微弱，但足够施展几个小法术，包括改变容貌。

对着铜镜，陈长安运转《上清大洞真经》中的“移形换影诀”。面容开始变化：皱纹消退，皮肤紧致，白发转黑。

镜中的青年眉目清秀，眼神却沉淀着近九十年的沧桑。这种反差，让他自己都有些不适应。

但这样也好。从今天起，他就是三清观的“年轻道士”，陈道长的“远房侄孙”，陈长安的“继承人”。

换上干净的道袍，陈长安推开密室门，走上地面。

观内很安静。已是深夜，明心应该已经睡下。他没有打扰弟子，径直走向后门，准备开始今晚的工作。

“谁？”一个警惕的声音响起。

明心从偏殿走出，手中握着扫帚——这老道士，八十多岁了还如此警觉。

陈长安转身，月光下，师徒对视。

明心愣住了。眼前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师父的道袍，面容陌生又熟悉……那眼神，那气质……

“师……师父？”明心声音发颤。

“是我。”陈长安微笑。

“您怎么……这么年轻？”

“修行有成，返老还童。”陈长安简单解释，“此事不要声张。从今天起，我是你的远房侄孙，来三清观修行。原来的陈道长，在后山闭关，不见外客。”

明心消化着这个信息，良久，重重点头：“弟子明白。那……您需要什么？”

“我要出去一趟，可能很晚回来。你照常作息，不必等我。”

“是。”

陈长安点点头，走出后门，身影没入夜色。

明心站在殿前，望着师父消失的方向，喃喃道：“返老还童……师父的修为，又精进了。”

月光如水，三清观重归宁静。

鹰酱

西雅图，港景医疗中心。

这里是华盛顿州最大的医院之一，拥有超过五百张病床，每日接诊数千人。生老病死，在这里轮番上演。

陈长安站在医院主楼的天台上，夜风吹动道袍。他展开万魂幡——现在只能展开三尺大小，幡面破损处用灵力勉强粘连。

神识如网，覆盖整座医院。

住院部七楼，重症监护室。

一个七十多岁的白人老者刚刚停止呼吸。他是黑帮头目，一生贩毒、杀人、勒索，此刻因器官衰竭而死。他的灵魂离体，漆黑如墨，带着不甘和怨恨，试图攻击身边的医护人员——当然，凡人看不见。

万魂幡微微一震，一股吸力传来。

黑色灵魂挣扎着，被拉向天台。它发出无声的嘶吼，但无济于事。幡面张开，将其吞入。

第一道。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急诊室里，一个因持枪抢劫被击毙的歹徒灵魂。

手术室里，一个受贿害死病人的医生灵魂。

停尸房里，一个连环杀手的灵魂。

……

陈长安站在天台上，如同沉默的渔夫，撒网收网。万魂幡虽然破损，但吞噬这些无主灵魂还是能做到的。只是效率很低，每次只能吞噬一个，且需要时间消化。

从午夜到凌晨五点，他走遍了西雅图三家大医院，收集了二十三个堕落灵魂。

回到三清观密室时，天已微亮。

万魂幡的幡面上，那些破损处似乎愈合了一点点——非常微小，但确实在修复。吞噬灵魂带来的能量，大部分用于修复幡体，小部分转化为灵气，反哺陈长安。

他盘膝坐下，吸收这些灵气。

很微弱，大概相当于炼气期修士打坐三天的量。但对现在的他来说，聊胜于无。

白天，他在观中休息，偶尔以“年轻道士”的身份出现在前殿，帮明心接待香客。没人怀疑，只当他是新来的修行者。

夜晚，再次出发。

鹰酱

一个月后。

陈长安的灵力恢复到筑基期水平。虽然距离元婴期的庞大需求还差很远，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

万魂幡的修复进展明显。幡面破损处愈合了三分之一，展开时可达到一丈大小，吞噬效率提升。现在一晚能收集上百灵魂。

他扩大了范围，不再局限于医院。

西雅图的街区，夜幕下的罪恶舞台。

在先锋广场附近的暗巷，两个帮派火拼，枪声如爆豆。陈长安站在百米外的楼顶，冷眼旁观。当枪战结束，八具尸体倒地，八个黑色灵魂刚刚离体，就被万魂幡一网打尽。

一次，八个。

效率提升。

在贝尔维尤的富人区，一个华尔街精英因内幕交易败露，在豪宅中自杀。他的灵魂充满贪婪和欺骗，漆黑如夜。万魂幡轻轻一收，又一道。

在塔科马的港口，毒贩交易失败，双方交火，死伤十几人。陈长安如幽灵般掠过，收走所有堕落灵魂。

随着万魂幡修复，吞噬范围越来越大。从一开始需要灵魂离体才能收取，到现在可以直接从将死之人身上抽取——当然，他只抽取那些罪大恶极者。

三个月后。

陈长安的灵力恢复到金丹初期。元婴小人开始活跃，自行运转《上清大洞真经》，吸收灵气的速度加快十倍。

万魂幡修复过半，幡面重现暗金色光泽，只是仍有许多裂痕。展开时可达三丈，吞噬范围扩展到方圆一里。现在一晚能收集上千灵魂。

他不再满足于西雅图。

驾起万魂幡，他开始了短途“巡游”。

波特兰、旧金山、洛杉矶、圣迭戈……西海岸的主要城市，都留下了他的足迹。每个城市都有大量的堕落灵魂：帮派分子、腐败官员、欺诈犯、杀人犯……这个日益堕落的社会，为万魂幡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养料”。

收集、炼化、修复、修炼。

循环往复。

鹰酱

六个月后。

陈长安的灵力恢复到金丹中期。元婴小人睁开双眼，眼中灵光流转，与陈长安的神识完全同步。现在他神念一动，元婴即动，对灵力的掌控精细入微。

万魂幡修复了七成。幡面基本完整，暗金色光芒内敛，展开时可达十丈。李佑国的主魂依然沉睡，但魂体稳固了许多，不再有消散的风险。

吞噬效率再次提升。陈长安试验了一次：在洛杉矶的一个夜晚，同时监控全城。那一晚，他收集了上万个堕落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