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你——

让我在生命的最后，还能带着这些疑问，而不是带着盲目的信仰，走向终点。

信封的末尾，有几行潦草的附言：

对了，关于那个盗火行者，我有一个猜测。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一个循环，那他——可能就是上一个轮回的某个“幸存者”。

一个被困在时间里，无法解脱的灵魂。

如果你知道他是谁，替我跟他说一声：

“那刻夏这个疯子，至少在死之前，解开了世界的真相。”

——阿那克萨戈拉斯

——即，你们口中那个讨厌的那刻夏。

——敬上。

信纸从李默手中落下，轻轻飘回桌上。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来古士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等着，等李默读完这封信，等他把信纸放下，等他开口。

终于，李默开口了。

“你看了？”

来古士摇头。

“没有。这是留给你的。”

李默点了点头。

他又看了一遍那封信，目光落在最后那几行潦草的附言上。

“上一个轮回的幸存者……”他喃喃自语。

来古士没有说话。

李默抬起头，看向他。

“那刻夏猜的，是真准！”

来古士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依然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觉得呢？”

李默看着他。

“行了，我知道了。”

他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你专门来送这封信，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

来古士站起身。

“我只是负责转交。至于你怎么想，那是你的事。”

他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那刻夏……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之一。”

他的声音很轻。

“可惜，太聪明的人，活不长。”

他消失在门外的光芒中。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默坐在躺椅上，望着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那刻夏啊……”

他的声音很轻。

“你这个疯子，还真是什么都敢想。”

他望向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云石天宫。

“上一个轮回的幸存者……”

他喃喃自语。

“如果让你知道真相，你会更高兴，还是更难过？”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喷泉的水声，和永昼之光永恒不变的照耀。

远处，某个无法被观测的空间。

盗火行者站在黑暗中，望着手中那柄黑色的长剑。

他的面具下，那双疲惫的眼睛，正望着剑身上倒映的那张脸。

那张脸，和白厄一模一样。

只是更苍老，更破碎。

他忽然想起那刻夏在公民大会上的那句宣言——

“世界的真理，我解明！”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里，有一丝苦涩，一丝释然，还有一丝——怀念。

他轻声说。“老师，你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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