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系统时前。
阿斯德纳星系外围·星际和平公司旗舰「典贷号」
李默的本体站在舷窗前，手中端着一杯红酒，望着远处那颗被七彩光晕包裹的星球。
翡翠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双腿交叠，手中同样端着一杯酒。她的目光落在李默的背影上，带着一丝审视。
“你就这么看着？”
她的声音慵懒，却藏着几分认真。
李默没有回头。
“不然呢？”
他抿了一口酒。
“那可是成神。一辈子能看几次？”
翡翠微微挑眉。
“你就不怕他成了神之后，对你不利？”
李默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自信。
“他？老日？”
他转过身，靠在舷窗上，看着翡翠。
“那小子虽然野心大，但还不至于恩将仇报。再说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我留了道分身在那儿。”
翡翠的眼神微微闪动。
“分身？”
“嗯。”
李默点头，“以防万一的。如果真出了什么岔子，分身能帮我盯着。”
他重新望向窗外。
“不过目前来看，一切正常。”
翡翠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缓缓开口：
“你就这么放任他成神了？难道你不想动手？”
李默看了她一眼。
“动手？为什么？”
他放下酒杯，双手抱胸。
“亲眼见证一位神明的诞生，对我修行也有不小的裨益。”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修仙嘛，讲究的就是一个‘悟’。看别人怎么成神，比自己瞎琢磨强多了。”
翡翠轻轻“啧”了一声。
“你这心态……倒是真豁达。”
李默耸肩。
“不然呢？总不能看见谁成神就砍谁吧？我又不是毁灭那条疯狗。”
两人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星光静静流淌。
翡翠忽然问：
“如果他真的对你不利呢？”
李默看着她。
“那就让他试试。”
那笑容里，藏着某种翡翠读不懂的东西。
几个系统时后。
匹诺康尼·剧院的穹顶之上
新神的光芒照耀着一切。
星期日悬浮在半空，身后十二对羽翼缓缓舒展，三重光环交织成的冠冕散发着威严的光芒。他俯视着下方破碎的梦境，俯视着那些仰望着他的凡人，俯视着一切。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某个方向。
那是李默分身消散的地方。
一片荧光正在缓缓飘散。
星期日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
“一切……都该结束了。”
他的声音很轻。
但下一刻，他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
他抬起头，仿佛穿透了梦境，穿透了星空，穿透了一切——
落在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不。”
他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悲悯，而是某种……决绝。
“还有一个。”
阿斯德纳星系外围·「典贷号」
李默的本体依然站在舷窗前。
他端着酒杯，望着远处那颗星球，忽然皱了皱眉。
“嗯？”
翡翠看向他。
“怎么了？”
李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窗外，眼神逐渐变得凝重。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被发现了。”
翡翠一愣。
“什么被——”
她的话还没说完。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忽然笼罩了整个旗舰。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压力，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命途层面的、来自神明本身的注视。
李默的脸色变了。
他放下酒杯，转过身，面向那片虚空。
“老日……你这是要干嘛？”
下一刻，那道声音响起。
不是从远处传来。
而是直接响彻在命途之中，响彻在李默的感知深处。
“「仙路」虚无缥缈。”
那声音庄严而冰冷，如同天启。
“敬奉此旨——”
“将其断绝。”
轰——！！！
李默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感觉到，某种无形的东西正在剥离。
不是力量。
不是生命。
而是——
存在本身。
他正在被这个宇宙排斥。
那些他走过的地方，那些他留下的痕迹，那些他与这个世界建立的联系——正在一条条断裂。
命途在排斥他。
法则在排斥他。
宇宙本身，在排斥他。
甚至他那大乘期的修为，都在这一刻微微颤抖。
翡翠霍然起身，脸色大变：
“李默？！”
李默没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意外。
以及……某种了然。
“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嘲。
“老日啊老日，我还以为你是个厚道人。”
他闭上眼，感知着自己正在被磨灭的存在。
“结果你比谁都狠。”
翡翠冲到他身边，想要扶住他，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开。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慌乱，“他对你做了什么？！”
李默睁开眼，看着她。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
“命途断绝。”
他的声音很轻。
“他成了神，第一条真正断绝的命途，不是秩序，不是记忆，不是巡猎，也不是虚无。”
他顿了顿。
“是我。”
翡翠愣住了。
“你？！”
“我的‘仙路’。”
李默的声音依然平静，“不属于这个宇宙的修行体系，独立于所有命途之外的存在。”
他抬起头，仿佛能穿透舰体，看到那个悬浮在匹诺康尼上空的身影。
“对他来说，我是最大的变数。一个不受任何命途约束的人，一个可以跳出他‘乐园’的存在。”
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但也带着一丝……别的什么。
“所以他第一个要断的，是我。”
翡翠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那怎么办？！你——”
她的话又一次被打断。
但这一次，不是星期日的威压。
而是李默自己的变化。
他从怀中缓缓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飞剑形状的钥匙扣。
小巧，精致，看似普通。
但当他握住它的瞬间，整艘旗舰都在颤抖。
翡翠瞪大眼睛。
她感觉到了。
那钥匙扣里蕴含的力量——
不属于这个时代。
不属于这个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