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诺康尼·白日梦酒店·顶层套房
李默推开房门,随手把外套扔在沙发上。
房间确实不错——落地窗外是黄金时刻的璀璨夜景,霓虹灯光在忆质中折射出迷离的色彩,远处隐约可见巨大的钟楼指针缓缓转动。室内陈设奢华而不失品味,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助眠的香薰气息。
他站在窗前,望着这片梦境中的繁华,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啧。”
他轻轻啧了一声。
然后——
他的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
一道虚幻的轮廓从他身体里走出,落地成形,变成了另一个李默——神态、衣着、气息,一模一样。
分身回头看了一眼本体,笑嘻嘻地问:
“那我就在这儿睡觉了?”
本体点头:“好好睡。别搞事。”
分身拍了拍胸口:“放心,我就当个合格的替身。该吃吃,该喝喝,该被三月七吐槽就装傻。”
本体:“……别装得太像,我怕你把我人设崩了。”
分身想了想:“你有人设吗?”
本体沉默了一瞬。
“……滚。”
分身笑着摆摆手,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均匀。
本体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推开窗户。
夜风涌入。
但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风中。
阿斯德纳星系·外围空域·星际和平公司旗舰「典贷号」
这是一艘隶属于战略投资部的私人旗舰,舰身修长,涂装以墨绿和暗金为主,流线型的轮廓在星光中若隐若现。与那些张扬的公司主力舰不同,这艘舰更低调,也更私密——它属于石心十人的第一席,「翡翠」。
李默的身影出现在舰桥外的气密舱中。
没有警报,没有拦截,甚至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他的到来。
他熟门熟路地穿过走廊,推开一扇雕花木门。
门后是一间极具品味的会客厅。
墨绿色的丝绒沙发,黑檀木的茶几,墙上挂着几幅来自不同星系的抽象画作。角落里摆着一架老式留声机,正放着舒缓的爵士乐。
窗边,一道窈窕的身影背对着他,端着一杯猩红色的酒液,正望着窗外的星空。
粉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黑色礼帽随意地搁在窗台上,修身的长裙勾勒出优雅的曲线。
翡翠。
她没有回头。
“不请自来,可不是客人的礼仪。”
她的声音慵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默走到沙发边,自顾自地坐下。
“我什么时候成客人了?”
翡翠终于转过身。
那张冷艳的脸上,漾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哦?”
她端着酒杯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那是什么?不速之客?”
李默想了想。
“老相好。”
翡翠挑眉。
酒杯停在唇边。
三秒后,她轻轻笑了一声,抿了一口酒。
“几百年不见,嘴倒是越来越贫了。”
李默学着她的语气,“几百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漂亮了。”
翡翠放下酒杯,双手交叠在膝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说吧,怎么有空来找我?你不是应该在匹诺康尼做梦吗?”
李默往沙发上一靠。
“那不是有我吗?”
翡翠的眉梢微微一动。
“分身?”
“嗯。”
“本体跑出来了?”
“嗯。”
“就为了来见我?”
李默想了想,诚实地摇头:
“主要是为了躲那个破梦。”
翡翠:“…………”
她端起酒杯,又放下。
“所以我是顺带的?”
李默立刻改口:“当然是专门来看你的。躲梦只是顺便。”
翡翠看着他。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猜我信不信”。
但她的嘴角,还是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行吧。”她重新端起酒杯,“算你过关。”
李默嘿嘿一笑,往她那边挪了挪。
“翡翠。”
“嗯?”
“最近怎么样?”
翡翠晃了晃酒杯,看着酒液在杯中旋转。
“还能怎么样?开会,放贷,收割,开会。”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慵懒的厌倦,“石心十人听起来风光,其实就是给公司当牛做马。”
她顿了顿,看向李默。
“哪像你,几百年满宇宙跑,想躺平就躺平,想搞事就搞事。”
李默摊手:“我那是被迫的。跑得快才能活得久。”
翡翠轻笑一声。
“也是。能活着从博识尊的截杀里跑出来的,全宇宙也没几个。”
两人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星光静静流淌。
留声机里的爵士乐换了一首,慵懒的萨克斯在空气中流淌。
李默忽然开口:
“匹诺康尼的事,你知道多少?”
翡翠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
“你想问什么?”
李默看着她,“星期日。你们公司对他,有什么打算?”
翡翠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缓缓开口:
“星期日……是个麻烦。”
“怎么说?”
“他有野心。”
翡翠放下酒杯,目光落在窗外的星空上,“而且不是一般的野心。”
李默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