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渊境。
当这三个字从景元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三月七还以为会看到什么仙气缭绕的洞天福地。
结果眼前是一片海。
一片茫茫无际、波涛汹涌、看不到对岸的海。
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卷着细密的水雾打在脸上。远处海天相接处,隐约可见几座孤零零的礁石,像沉默的巨兽匍匐在水面上。
三月七站在岸边,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转向丹恒,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持明族的人,难道都喜欢住在水里吗?”
丹恒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海面上,神情复杂。
星倒是很积极地接过话头:“应该就是这样!”
她双手抱胸,一脸认真分析的表情:“我看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什么水下龙宫啦,什么鲛人啦,什么海眼藏宝图啦——持明族听起来就很适合住水下。”
三月七眨眨眼:“有道理诶……”
“有个屁道理。”
李默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蹲在一块礁石上,正用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树枝戳岸边的海藻,头也不抬:
“持明族也是用肺呼吸的。你总不能指望人家肺里面长了个鳃吧?”
星不服气:“没准就是这样!也有可能是人家的肺部功能特别强大!”
她顿了顿,似乎为了增强说服力,补充道:“我看海豹就是这样的!它们就是进化出了一个强大的肺,可以潜水很久很久!”
李默戳海藻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抬头,看向星。
眼神里带着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复杂。
“……海豹?”
“对,海豹。”星点头,“北极那种,圆滚滚的,会拍肚皮的。”
李默沉默了三秒。
他的语气充满了顿悟般的感慨,“搞了半天,原来还能这么玩。”
星以为他被说服了,得意地扬起下巴。
三月七也跟着点头:“这么说的话,持明族没准真的可以在水下生活诶!难怪叫鳞渊境,听起来就像龙宫!”
李默没说话。
他只是用一种“你们开心就好”的眼神看了看三月七,又看了看星,然后继续低头戳他的海藻。
旁边,一道幽幽的声音响起。
“你们能不要再说了吗?”
众人循声望去。
丹恒站在不远处,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
不是生气,不是愤怒,也不是尴尬——是一种混合了“我不想听”“我不得不听”“我听了之后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复杂情绪。
他的目光扫过三月七和星,最后落在李默身上。
“当事人还在旁边。”
李默抬起头,表情无辜:
“我怎么了?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在探讨肺功能进化的可能性。”
“你的‘什么都没说’就是最大的问题。”丹恒的声音没有起伏。
李默摊手:“我总不能阻止她们发挥想象力吧?童年是很宝贵的,扼杀想象力等于扼杀——”
“闭嘴。”
李默从善如流地闭了嘴,但嘴角那个弧度分明在说“我赢了”。
三月七看看丹恒,又看看李默,小声问:
“所以持明族到底能不能在水下生活啊?”
丹恒深吸一口气。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然后他转向旁边不知何时出现的另一个人。
“景元将军,你来澄清一下。”
景元正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听到丹恒点名,他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
“我?”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丹恒,你确定要我来澄清?”
“你是将军。”
“将军也不一定知道持明族的肺长什么样。”
丹恒:“…………”
景元微微一笑,很贴心地补充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