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杀疯了。
字面意义上的。
当万魂幡的上万虫魂冲进丰饶民大军,像黑色瘟疫般席卷绿色海洋时,战斗还保持着某种“美学”——魂体撕咬,能量迸溅,丰饶民的生物战舰在黑色浪潮中成片溃散。
当繁育傀儡“小繁”的三百米虫躯在敌阵中横冲直撞,甲壳上喷射的增殖光束让周围的丰饶民战兽扭曲畸变、自相残杀时,场面还勉强能算是“壮观”。
但一小时后,李默意识到一个问题。
杀不完。
真的杀不完。
他神识扫过的每一片区域,刚刚清空,下一秒就被更多的绿色潮水填满。那些丰饶民像无穷无尽的霉菌,在虚空中疯狂增殖。
死一个,长两个;死一片,长一片更大的。
“这他妈的……”
李默喘了口气,擦了把脸上溅到的不知名体液,“景元那小子,九百六十五亿估计还是保守了。”
他刚才亲手数了——用神识分割战场,一片区域一片区域地计数。
结果数到第三片区域时,前面两片又满了。
李默盯着眼前望不到头的绿色海洋,“不行,得换打法。”
他收起万魂幡——虫魂们已经吃得快撑爆了,母皇主魂的体型又涨了两百米,现在都快一千八百米了,再吃下去怕是要消化不良。
小繁也被召回,甲壳上沾满了各种黏糊糊的绿色组织液,三百米长的身躯微微颤抖——不是累的,是兴奋的。
繁育的权能在接触到这些丰饶民时异常活跃,它体内的暗紫色能量几乎要溢出来。
“得用范围技……”李默喃喃自语。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很久没在他脸上出现过的笑容。
冰冷,疯狂,带着某种解脱般的兴奋。
“反正这里没人认识我。”
“反正景元钱都给了。”
“反正——”
他抬起双手,掌心向上。
“——我早就想试试这招了。”
方壶仙舟,前线指挥舰。
残存的云骑军将领们聚集在舰桥上,通过观星镜看着战场上的那个身影。
一开始,他们看到李默召唤出黑色幡旗和巨型虫傀儡时,是震惊的。
“那是……援军?”
“好像是景元将军请来的外援……”
“这是什么手段?从未见过……”
但当战斗持续一小时后,他们的震惊变成了……恐惧。
因为李默换招了。
“他在干什么?!”一个年轻将领指着观星镜,声音发颤。
镜面里,李默悬浮在战场中央,双手结出一个个诡异而古老的印诀。
每结一个印,他周身的空间就扭曲一分,颜色就从正常的宇宙黑,变成暗红,再变成深紫。
然后——
第一个印完成。
“炼天·焚海。”
李默轻声吐出四个字。
下一秒,以他为中心,半径三千公里的球形空间,突然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不是普通的火焰。
是能烧穿空间、焚尽法则的“寂灭真火”。
范围内的所有丰饶民——无论是战舰、战兽、还是那些扭曲的神孽衍生体——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黑色火焰中化作最基础的能量粒子。
然后,那些能量粒子被李默张口一吸,全数吞入腹中。
舰桥上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张着嘴,说不出话。
第二个印。
“炼天·葬魂。”
李默的声音在真空中传播不了,但所有观战者都“听”到了——那是直接响在灵魂里的声音。
刚刚死亡的丰饶民,灵魂还没来得及消散,就被无形的力量从尸体中扯出,压缩成一颗颗绿色的魂珠,飞向李默手中的一个玉瓶。
“他在……炼魂?”一个老将的声音在抖。
第三个印。
“炼天·化尸。”
那些还没来得及被火焰烧尽的尸体——主要是边缘区域的——开始蠕动、分解、重组。
骨骼化作粉末,血肉凝成血丹,甲壳变成炼器材料。整个过程快得诡异,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流水线上作业。
第四个印……
第五个……
第六个……
李默的动作越来越快,印诀越来越复杂。
他周身的气息,也从一开始的“正道的光”——虽然不太正但至少还算人——逐渐变成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
黑色的火焰在他眼中跳跃。
紫色的魔纹在他皮肤上蔓延。
他的头发无风自动,从黑色变成暗红,再变成深紫。
他笑起来时,嘴角咧开的弧度让观战者们脊背发凉。
“炼天魔尊……”
不知是谁喃喃说出了这个词。
然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为他们发现……这个词,太贴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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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核猎手基地,控制中心。
卡芙卡、星、流萤、大丽花围在全息屏幕前,看着艾利欧调出的战场直播——黑塔友情提供的空间站观测数据。
屏幕里,李默正在表演什么叫“工业化屠杀”。
左边一片区域,黑色火焰烧过,清场。
中间一片区域,尸体自动分解成材料,分类打包。
右边一片区域,灵魂被抽出来压缩成珠子,装箱待运。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效率高得吓人。
星张着嘴,半天才说出一句:
“他……他之前跟我们打闹的时候……是不是放了一片大海的水?”
卡芙卡推了推墨镜:“看来是的。”
流萤小声说:“前辈他……原来这么可怕吗?”
大丽花优雅地抿着茶,深紫色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这才对嘛……这才配得上‘绝灭大君’的称号。”
艾利欧蹲在控制台上,尾巴轻轻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