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回到浮岛庭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特意绕了个远路,从后门溜进院子,打算悄无声息地摸回卧室,然后锁上门,赶紧疗伤。
右手还在隐隐作痛——虽然骨头没震碎,经脉也勉强维持着完整,但那股“终末”之力留下的侵蚀感,就像有无数根细针在血肉里反复穿刺,疼得他额头冒汗。
(得赶紧磕两颗止痛的丹药……)
(最好是七品的“生生造化丹”,虽然上次炼的那炉成色有点怪……)
(应该是吃不死人的吧。)
他蹑手蹑脚地穿过庭院,眼看卧室门就在眼前——
“师尊。”
轻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李默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缓缓转身。
镜流就站在廊下,白发披散,红瞳安静地看着他。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一点都不温暖。
“你回来了。”镜流走过来,步伐轻盈得像猫。
李默挤出一个笑容:“嗯,刚回来。”
镜流在他面前停下,红瞳上下打量着他,目光最终落在他刻意垂在身侧的右手上。
“师尊受伤了?”她轻声问。
“没有!”李默立刻否认,“就是……有点累。”
“是吗?”镜流歪头,伸手就去握他的右手——
“等等!”李默想躲,但动作慢了一拍。
镜流的手,已经握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甚至算得上温柔。
但——
“嘶——!!!”
李默倒吸一口凉气,眼泪差点飙出来。
疼!
太他妈疼了!
就像有人用烧红的铁钳,夹住了他整只手!
镜流的动作顿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握住的手腕,又抬头看向李默痛到扭曲的脸。
红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她的声音很轻,同样也很颤。
“师尊……你这是……”
“放手!镜流!赶快放手!”
镜流的手一颤,但没松。
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师尊……”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是不喜欢我了吗?”
李默:“……不是!”
“那为什么……”
“是因为太疼了!!!你抓的是我受伤的手!疼死我了!!!”
镜流:“……”
她愣住了。
然后,低头,仔细看向自己握着的那只手。
手腕处,皮肤表面看不出任何伤痕,但灵力流转异常滞涩,肌肉在不自觉地微微抽搐,指尖甚至因为疼痛而控制不住地颤抖。
真的受伤了。
而且……伤得不轻。
镜流的手,像触电一样松开了。
“师尊……”她的声音里带着慌乱,“镜流不知道……镜流不是故意的……”
李默捂着手腕,疼得龇牙咧嘴,但看着镜流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又不好发火。
“没事……就是……有点疼。”
“镜流帮师尊疗伤!”
“不用!”李默后退一步,“我自己来就行!”
“可是……”
“没有可是!我要闭关几天,你别打扰我。”
镜流看着他,红瞳里满是担忧和不甘,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李默松了口气,转身就往卧室走。
“师尊。”镜流又叫住他。
“又怎么了?”
“伤你的人……是她吗?”
李默脚步一顿。
(告诉她?)
(说我和末王分身打了一架?)
(那她不得炸?)
“这你就别管了,已经解决了。”
说完,不等镜流再问,他闪身进了卧室,反手锁门,还加了三层禁制。
动作一气呵成。
门外,镜流站在夕阳下,红瞳盯着紧闭的房门,手指缓缓握紧。
指甲,再次陷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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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神策府。
景元正对着满桌公文发呆,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今天会客室里的恐怖场景。
(末王……)
(星神分身……)
(前辈和祂去打了一架……)
(现在前辈怎么样了?)
他越想越不安,终于坐不住了,起身准备去浮岛庭院看看。
刚走到门口,门就被推开了。
白珩站在外面,表情严肃。
“景元,前辈呢?”
景元:“……你怎么知道的?”
“镜流刚来找我,说前辈受伤了,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让她进去。怎么回事?”
景元叹了口气,把白珩拉进屋里,关上门,压低声音把事情说了一遍。
从王铁柱发现灰发少女,到会客室对峙,到李默和“星”离开仙舟去星空打架……
白珩听完,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