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太初九统
永寿宫。
银色空间静如深海。
「二十二年前。」
「朕于皇极殿,赐尔等《正源练气法》。」
「彼时曾言,待大明修士触及练气之境,自有分说。」
「而今,朱慈烜、韩、卢象升、侯方域————及尔等不知名姓者,陆续踏入此境。」
「履信之时,至矣。」
此言一出,殿中数人呼吸皆有细微变化。
孙承宗垂首,卢象升目光微凝。
周延儒却在此时额头触地,泪流满面:「奴婢————代大明修士叩谢圣恩!」
「遥想当年,满朝文武罪孽深重,却蒙陛下不弃,赐仙丹、授功法、擢官秩————」
「陛下之恩深逾沧海,奴婢与大明修士便是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
「又怎敢奢求更多道论?」
殿内寂静。
孙承宗眼观鼻,鼻观心。
卢象升蹙眉,神情明显厌恶。
曹文诏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在咽下某种不适。
唯独郑成功,这个从头到尾都不知自己为何在此的青年,看看趴在地上的周延儒,看看蒲团上无动于衷的陛下,再看看周围面无表情的重臣—
这就是大人物的日常吗?」
崇祯只极淡地说了一句:「入座。」
周延儒膝行退至属于自己的蒲团,以近乎虔诚的轻柔动作盘膝坐好,恭谨得像尊泥塑。
其余诸人亦纷纷行礼谢恩。
「朕闭关之前,曾颁赐翰林院一套典籍。」
「名曰《科学全书》。」
「尔等之中,何人读过?」
寂静。
片刻后。
卢象升沉声道:「回陛下,物理篇第一册,臣读至一半。」
周延儒极快地扫了眼卢象升,对前方崇祯谄媚道:「回陛下,奴婢读毕。」
卢象升扬起嘴角:「哦?周尚书文思过人,不知看懂多少?」
周延儒的脊背僵了一瞬。
他虽不想在卢象升面前落了面子,却更不敢当著崇祯的面撒谎。
「奴婢愚钝————几乎全忘光了。」
无人再应声。
于是孙承宗拱手道:「崇祯五年至八年,内阁曾依陛下所嘱,向各省布政使司及各府、州、县儒学刊发《科学全书》节要本。」
「然——」
「行之未久,便无人问津。」
郑成功双掌撑膝,不解发问:「为何?」
此时,殿内众人才像发现郑成功存在似的,视线集中过来。
郑成功咽了口唾沫,不知该不该自我介绍。
旁边,孙承宗像早有准备似的,从袖中取出一色泽青灰的硬块,边缘规整,表面有气孔。
「此乃工部试制的水泥方砖。」
「《科学全书·化学篇》载,以石灰石与黏土共锻、研磨,可得水硬性胶凝材料,筑路建桥,坚逾石料。」
「然水泥能筑桥,术法亦能筑桥,且更快、更坚、无需等候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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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道小术,无视寒暑旱涝,半日产粮万斤,且不伤地力。」
「【医】道小术,转移伤口、改换心脏、续接烂肠。
「皆科学所不能为。」
「故各地官修、民修,不愿耗光阴于《科学全书》。」
「唯金陵徐光启,每岁致书内阁,请再版物理篇基础卷,分发童生————」
崇祯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他早就知道这一切。
「朕今夜召尔等至此,非为稽查《科学全书》推广进度。」
「只是想知道,二十二年过去,尔等的理论底子。」
无人应答。
崇祯没有责备。
「欲知九统,需先知—修真之弦,名曰【道弦】。
,「科学亦有弦。」
崇祯掌心向上,五指虚拢。
一束极淡的光,从虚无中浮现。
这当然不是弦,只是崇祯可视化讲解的道具。
「须知万物本原,归于不可再分的最小单元。」
「即存在终极静止。」
「乃弦」。」
「以胡琴做比,静止时只是一根丝线。」
「同一根弦,松紧不同、长短不同、拨弹之力不同」
「可出宫、商、角、征、羽。」
崇祯道:「粒子,是静止的丝线。」
「弦,是振动的丝线。」
「电子、夸克、中微子、引力子」」
崇祯念出几个前前世物理学的名词:「科学称为弦在不同振动模式的显化————」
一众重臣屏息凝神。
正如崇祯所说,这些概念其实都记载于《科学全书》中。
字词单拎出来,他们认识;
可组合成句,便如天书般晦涩难懂。
曹文诏双目圆睁思绪飘向九霄云外;
周延儒面色苍白,一半是因惶恐,一半是因听不懂却不敢表露;
郑成功更是彻底放弃了思考。
也有一人例外。
【智】道练气修士,韩。
以灵识覆盖大脑皮层,加持神经细胞思考,是他新近发现的【智】道威能。
随著崇祯的讲述,韩广眼中不时闪过若有所思。
显然,他听懂了一部分。
待到「维度」的概念讲解完毕,崇祯停下。
超弦理论,并非他要讲述的重点。
之所以二十多年来,崇祯从未强制要求朝廷普及前前世的科学理论。
原因很简单:
修真,能做到科学做不到的一切。
科学,建立在可检验的解释、可重复的实验、可预测的模型之上。
它要求现象背后的规律,必须能被有序地认知,系统地归纳。
修真之道,恰恰相反。
能被记载于玉简的功法、术法————及其他可知的描述,仅为不可知中的可知片段。
【道途】规律,全凭修士「悟」来。
故—
修真者之所以能修道,是因为不知道。
不知道,才能悟。
更别说前前世科学奉为圭桌的质能守恒定律,在高度发达的修真界,完全不成立。
总之,崇祯今日提及超弦理论,引出「维度」之说,用意只有一个:「太初九统。」
昏昏欲睡的曹文诏、郑成功等人,瞬间清醒过来。
他们都知道,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半分不能走神。
崇祯目光扫过众人。
穿透这些或位极人臣、或名动天下的身影,望向了比他们所能想像的任何历史都更为遥远的————
太初。
「遥远到,不知多少万万年之前。」
「比真武大帝更古老的,两位天尊。」
殿内众人的呼吸,不自觉地放得更轻。
「一曰【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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