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安,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杀了你!”
木椅之上,苏御冷眼俯瞰着堂中的赵景安,指尖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茶盏,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可这份极致的平静,却比雷霆怒火更让人心底生寒。
赵景安闻言身子一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脊背挺得笔直,头颅微垂,眼睛里没有半分惊惧畏缩,唯有一片恳切赤诚。
“属下自知僭越,擅自为您应下了与安平公主的婚约,触犯了您的底线,任凭主人责罚,属下绝无半句怨言。”
苏御闻言,手指稍一用力,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桌上的茶盏瞬间被他碾碎,细碎茶渣与清水顺着指缝滴落桌面。
“你还有何遗言?”苏御声音忽然变得森寒无比,杀意自周身蔓延开来。
赵景安眉头深深一蹙:“属下没有遗言,若一死能换得主人在神武京中站稳脚跟,也算死得其所。”
“不过临死前,属下还是想劝您多考虑一番,若主人真想在这神武京中长留,与安平公主联姻,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身负皇室正统身份,单凭这一层名分,便能替您打通诸多门路,抢占无数修行资源。”
“最主要的是,她毫无野心,只求能安稳存活,这样主人您也不必参与到皇室纷争之中。”
“放眼整个神武京,再也找不出比这更稳妥,更合适的靠山。”
话毕,他不再多发一言,静待苏御发落。
苏御眉头越发深蹙,眼底尽是刺骨的寒意。
赵景安擅作主张,僭越犯上,已然触碰了他最大的逆鳞。
换做旁人,此刻早已是一具死尸。
可偏偏这赵景安所作所为、字字句句都是在为他谋划,甚至甘愿以死抵过,一片衷心不假。
杀了他,便是损失了最得力的心腹,无异于自断左膀右臂。
可大错已经铸成,若不加以惩戒,日后必生祸患。
稍作思量后,苏御冷冽的声音缓缓响起:“念你初犯,这次暂且留下你的狗命。”
“今日起,免去你一切职位,就在花楼里做个下等杂役。”
“若敢再犯,我定不轻饶于你!”
赵景安闻言,浑身一震,脊背瞬间绷紧。
叩首道:“多谢主人不杀之恩。”
他多年隐忍才遇苏御救赎,得以重新站在高处,手握权柄,掌管事务。
然则又一朝跌落尘埃,沦为最底层的杂役。
这般落差,比直接杀了他更加难受,更折磨人,是一种彻骨的难堪与惩戒。
苏御淡淡瞥了他一眼,冷声吩咐道:“另外,我不愿与皇室扯上半点瓜葛,更不想因这场婚约被那武令薇缠上。”
“此事是你一手操办,所有的烂摊子,便由你来处理妥当。”
“主人放心,属下绝不会给主人留下任何后顾之忧。”赵景安沉声保证。
话已至此,苏御心中的怒火方才稍稍散去。
“你方才交给武令薇的,是何物?”
“回主人,那令牌是我赵家祖传之物。”
“可有什么玄机?”
“这枚令牌是武国开国帝王赏赐之物,拿此令牌可以享用先祖分封之地的一切资源。”
苏御闻言更是心底生疑:“你们赵家的产业,不是早就被武皇查抄了吗?”
“主人说得不错,神武京内赵家的基业,确实都已被武皇查抄得荡然无存。”
“然而赵家分封之地在河内,那里离皇都数千里之距,地处边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