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个……是……”
“所有局长!”
……
沙瑞金顿时抬起头——
所有局长?
“汉东省……所有公安系统的市局负责人全部到场!”
白秘书说完这最后一句话,
让沙瑞金心中一惊。
……
是!这群公安局的局长,在自己这个省委书记面前的确没有什么资格提要求。
甚至平常都不一定有资格见自己。
可问题就出在——是整个汉东,所有市局的公安局长!
全部到场!
这等于——今天他们来,只要自己处理的不让他们满意——汉东的整个公安系统就会崩塌!
汉东,整个省!一夜之间,会暴乱!
……
“已经到楼下了?”
沙瑞金顾不上再去喝口水,第一时间和白秘书上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透过窗外,他低着头看去。
——密密麻麻的警车逐渐停靠。
警灯没有闪。
警笛没有响。
……
可那些车停在那里,就已经让人喘不过气来。
因为车里坐着的,不是普通的警察。
是局长。
是每一个市、每一个区、每一个县的公安局长。
是汉东这片土地上,在公安系统中——手里握着最多权柄、肩上扛着最重责任的,那批人。
——
晚上九点四十五。
车门打开了。
一个接一个,他们从车里走下来。
穿着警服,戴着警帽,肩章上的警衔在晨曦中闪着冷冷的银光。
有人年纪大了,头发花白,走路微微有些佝偻;有人年轻,三十出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有人脸上还有没来得及刮的胡茬,
有人衣服上还有连夜赶路留下的褶皱。
可他们的表情都一样。
那种表情,沙瑞金在办公室的窗边都看得清楚——
那是愤怒。
是一种压了很久很久、终于压不住的愤怒。
……
是一种从骨子里烧出来、把所有的客气和体面都烧成灰烬的愤怒。
他们没有说话,没有喧哗,没有大喊大叫。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站在自己的车旁,
站在那密密麻麻的警车中间,像一尊尊沉默的石像。
可那沉默本身,就是最大的声音。
……
“祁同伟怎么不在?”
沙瑞金眉头紧锁成一道川字,
脚下办公室里,地毯的红色边缘封边线条——又一次被他踩着。
……
“他们来是要干什么?”
“难不成是打算一群公安局长聚众跟我这个省委书记要一个交代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