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邹靠在斑驳的土墙上。
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
被汗水打湿的布料死死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黏糊糊的凉意。
看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赵志海,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猛地攥紧。
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下全完了!’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视线飞速在院子里扫过,试图寻找一条哪怕只有万分之一胜算的逃生路线。
目光越过那些正在发愣的马仔,看向了这处农家小院的出口。
这里不行。
他又看向了周围。
周围那一圈高高的土墙上,插满了防贼的锋利碎玻璃片。
如果要强行翻墙。
至少需要三到五秒的时间。
而这短短的几秒钟,足够院子里那些手持微冲的d贩把他们这几个便衣警察打成筛子了。
老邹的大脑在疯狂运算。
最终得出的结论让人绝望。
逃跑的胜算,是零。
就在老邹绞尽脑汁、手心里全是滑腻汗水的时候。
站在赵志海旁边的李默安,却有了新的动作。
他随手将那块作案用的半截板砖扔到了旁边的墙角。
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红色砖土粉末。
面色平静地转过头。
视线扫过满头大汗的老邹等人,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呆立当场的马仔。
李默安的眼神里透着一丝不解。
‘怎么都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站着?’
‘这效率也太低了吧。’他心里暗自嘀咕。
作为一名行动力极强的人,他觉得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处理地上这个昏迷的家伙。
李默安看着老邹的方向,语气平淡地开了口。
“愣着干什么啊?”
“快把他绑起来。”
“待会儿还得送到警局呢。”
这几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就像是在吩咐手下人去市场上买两颗白菜一样自然。
然而。
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落在这个封闭的农家院落里。
却无异于丢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老邹等几个便衣警察听到这句话,本来就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断了。
彻底傻眼了。
老邹呆愣愣地看着李默安,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心里无言以对。
‘大哥!’
‘我的亲大哥啊!’
‘你就算要表明警察身份,你就算要收网,也不用在这种时候用这种方式说出来吧!’
‘这院子里可全都是手里有枪的d贩啊!’
老邹和大张等几个老伙计也是满脸绝望,手脚冰凉。
你不说要把人送去警局这话,那些马仔可能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你是来砸盘子的。
也许大家还能周旋一下,找个借口糊弄过去。
现在你直接把“送警局”三个字摆在明面上说了出来。
这不就是明目张胆地暴露了咱们的身份吗?
这不是逼着这群亡命徒立刻拔枪火拼吗!
老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甚至已经做好了直接扑上去肉搏的准备。
与此同时。
院子里的那些马仔们也全都傻眼了。
光头阿光原本正在擦拭手里那把黑色的手枪。
听到李默安的话,他手里的抹布直接掉在了地上。
心脏在胸腔里发出了剧烈的震动,狂震不止。
阿光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站在院子中央的那个年轻人。
‘送警局?’
‘不会吧?’
‘这位咱们兄弟最近刚臣服、以为是道上顶级大佬的新老大......’
‘他特么的竟然是警察?!’
这个荒谬的念头刚一冒出来,阿光自己都觉得头皮发麻。
旁边的那个染着黄毛的马仔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黄毛咽了一口唾沫,手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可是......’
‘如果他是警察的话,这警察也太嚣张了吧?’
‘我们这十几个带枪的兄弟还活生生地站在这里呢!’
‘你就敢单枪匹马地冲上来。’
‘直接一板砖动了我们的前任老大?’
‘动完了人,居然还明目张胆地指使我们把人绑起来送去警局?’
‘这简直就是把我们的智商踩在脚底下疯狂摩擦啊!’
马仔们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院子里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空气仿佛变成了实质的铅块,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上。
有几个脾气暴躁的马仔已经红了眼睛。
他们的手臂肌肉瞬间紧绷。
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紧紧握住了枪柄。
大拇指甚至已经拨开了保险。
这一刻,真正到了剑拔弩张的边缘。
只需要一声极其微小的咳嗽,或者一个下意识地躲闪动作。
这十几个d贩就会毫不犹豫地倾泻火力,把李默安和老邹等人打成马蜂窝。
老邹额头上的冷汗汇聚成水珠,顺着鼻尖滴落在尘土里。
他连擦都不敢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