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圣旨一下就下来,痛斥奸商官吏,令御史台,京兆府,锦衣卫,雷霆万钧。
德丰粮行被查封,王掌柜、众伙计都入监了。
户部员外郎李嵩正在喝茶,被破门而入的锦衣卫逮捕,抄家时从他府中密室搜出黄金万两,还有他与各大粮商往来的信件,铁证如山,京城粮价应声下跌,百姓们都叫好,御史台新来的杨中丞真是青天大老爷。
御史台里那些对苏砚之一脸不屑的官吏们,态度全部一百八十度转变,“苏从事,年少有为,佩服,佩服!”
“是啊,这案办得真干净利落!”
苏砚之就是见了这些好脸色就觉得没劲。
值房里,杨辰给苏砚之倒杯茶。
“怎么,不高兴?”
苏砚之接过茶杯就喝下去,“有什么高兴的。一群墙头草。”
“第一天就认识的?”
杨辰笑了,“不过,这案子,你办得挺好。总算把这股子玩世不恭的劲儿收起来点。”
“那必须的,”
苏砚之嘿嘿一笑又做吊儿郎当的样子,“不能给你杨大中丞丢人。再说了,这也是陛下亲封的官,你总得干出个样儿来,不能让陛下看走眼了。”
两人相视一笑。
杨府。
杨阔听着心腹的报告,手在桌上弹拨。
“……那个苏砚之,只用了两天,便拿到了李嵩的罪证,人是杨辰奏请弹劾的,陛下准了。”
杨阔停了下来,他看了心腹好久才说,“我知道了。”
他挥一挥拳头,“下去吧”书房里只他一个人。
杨阔的眼睛落在了墙上挂着的一副猛虎下山图上。
老虎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发出了幽幽的白光。
没想到那苏家的孩子现在竟然和杨辰有这么深的羁绊。
御史台。
“苏从事,年少有为,有前途啊。”
“冯御史,有何指教?”
苏砚之站起来,那声音响得有点老。
一转头,是御史台老御史冯远。
冯远头发全白,背也驼了,手里拿了一卷案宗,尘土快把案宗盖住了。
“冯御史,有何指教。”
苏砚之拱拱手,他那标志性的,有点欠揍的笑。
这老头,你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呀。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指教不敢当,”
冯远走过来,将案宗放在苏砚之的桌子上,砰的一声,扬起了一摊灰。
“只看你苏从事精力好,能力大,这御史台有些多年的案子,总不能放着发霉呀。杨中丞公务累,咱们做下属的,总要替大人分忧。”
身边的几个御史的耳朵都竖起来,目光有意无意地瞟过来。
苏砚之挑眉,看了看案宗。
【张家村,王李二姓田产纠纷案】
他乐了。
这是个什么东西,户部员外郎都办了,干么一点村里鸡毛蒜皮的事来气我?
“这案子,有什么难的吗?”
苏砚之明知故问。
冯远的脸上泛着一抹得意的笑,“难倒是难,就是繁琐。先后三任京兆府尹,卷宗里的证词相互矛盾,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都说不清。就这样成了悬案,扔在御史台的库房吃灰。我想苏从事,那个手腕儿,估计有点新的办法。”
他说这话捧杀他,苏砚之要是办不成,“不过如此”,先前破获粮行大案是运气。
要是办成了,也没什么大功劳,就是解决了一桩陈年旧账。
他用心不良啊。
“行啊,”
苏砚之点点头,包容地说道,这事我全包了。
为杨大中丞分忧,为朝廷效力,我辈义不容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