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卿言被她直白的话刺得眉头一皱,语气也不由自主沉了下来:“小竹,我们之间,非要如此说话吗?”
温竹将女儿的小手轻轻放回襁褓,示意乳母抱走。
她这才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与陆卿言对视:“世子想做什么?”
“你……”陆卿言胸口堵得慌,他今日在岳父那里受了一肚子气,回家本想好好谈谈,却没想到温竹的态度比在酒楼外更加冰冷疏离。
他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今日之事,确实是你有错在先。你踩了姝儿的脚,阿玉不过是为姐姐不平,你怎能当众掌掴他?还、还偏偏是在裴相面前!”
“我的错?”温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陆卿言,我的丈夫与我的嫡姐,同游酒楼,被我撞见,是我的错?”
“温玉口出恶言,辱骂亲姐,毫无长幼尊卑,是我的错?”
她向前一步,冷冷开口:“还是说,错在我没有像温姝一样,装作楚楚可怜,哭得梨花带雨,惹你心疼,好让你更理直气壮地觉得,你们才是天造地设。而我,是那横亘在中间,不识趣的恶人?”
“我没有那个意思!”陆卿言被她逼得后退半步,脸上阵红阵白。
当年代嫁一事,本就是错误的!
他与姝儿本该是一对!
“我与姝儿、是情难自禁。但你始终是我的妻子,我从未想过要休弃你。今日岳父已提及,让我三日内登门提亲,迎娶姝儿为平妻。”
“小竹,事已至此,我们何不各退一步?将来府中,我必不会亏待你,你依旧是正室,姝儿她性情温婉,也定会感激你的恩情!”
“平妻?”温竹气笑了,无语至极,各退一步?
为什么要让她退一步呢?
“如果我依旧不愿退呢?”
陆卿言蹙眉,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的妻子。印象中那个总是有些怯懦、以他为天的温竹,何时变得如此自私冷漠。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拿出国公府的威仪:“小竹,你莫要意气用事。木已成舟,我与姝儿之事众人皆知,若不给姝儿一个名分,你让她日后如何自处?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她名声尽毁吗?你是她的妹妹,更应体谅她的苦楚。”
“体谅她的苦楚?”温竹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尽了,“我呢?”
“我说过,你依旧是世子夫人,是正妻。事到如今,你还要我怎么样?”
陆卿言心中生起怨气,温竹为何要为难他?
他走到今日,顾全温竹的颜面,温竹却丝毫不在意他的处境。
温竹冷静地往前走一步,看清陆卿言眼中的伪装,“和离,我希望和你和离。”
“又是和离,你能不能不要那么任性?我娶的人是你的亲姐姐,我不会纳妾!”陆卿言浑身无力,“那可是你的亲姐姐,你非要她去死,你才满意吗?”
“既然如此,你自己去娶便是,何苦纠缠我。”温竹厌恶地收回视线。
想要名声,又想要她的钱?
做梦!
陆卿言屏住呼吸,灯光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那双曾盈满温柔的眼眸此刻幽深如潭,不见波澜。
他的骨子里带着世家公子的威仪,让他无法低头。
“小竹,姝儿的嫁妆在你的库房里!”
一句话挽回了他的尊严!
温竹听后,冷冷地掀了掀眼皮,“那又如何,嫁妆是温家给我的,与你陆卿言没有关系,与我嫡姐也没有关系。”
“要怪就怪她当年自己走了!”
当年是温姝自己与游侠私奔,弃两府于不顾,这是温家给她的补偿!
是她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