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远镜里,明军船队正在混乱中调整。
大部分运输船开始向西南转向逃跑,而一小队约十一艘战船,却脱离本队,朝着东南深水区疾驰。
孔有德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
“呵呵...尽是贪生怕死之辈。”
他摇摇头,正要下令先围歼那些运输船。
忽然。
镜头猛地定格。
死死锁定了那艘逃窜明军主桅上的旗帜。
明黄底色,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在晨风与硝烟中猎猎狂舞!
龙旗!
天子龙旗!
还有那船楼上,黄金甲的身影......
孔有德呼吸骤然停止。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疯狂跳动起来,撞得他胸口发闷,耳朵嗡嗡作响。
他放下望远镜,又猛地举起来,反复确认。
没错。
是大明天子的龙旗。
还有那身着黄金甲的人,正是崇祯!
“真的是崇祯帝!”
“他竟然亲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孔有德突然放声狂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旁边副将一脸茫然。
“王爷?您这是......”
孔有德一把抓住副将的肩膀,狂喜道:
“是崇祯!真是崇祯!”
“龙旗!金甲!他竟亲临!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副将也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崇祯帝...御驾亲征?”
“正是!”
孔有德松开手,在望斗里来回踱步,兴奋得像一头闻到血腥味的饿狼。
他叛明降清,虽被皇太极封为恭顺王,与耿仲明、尚可喜并称三顺王,看似风光。
但他心里清楚,在那些满洲贝勒、旗主眼里,他们终究是汉人降将,是非我族类,是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想要真正跻身八旗权贵之列,想要铁帽子世袭罔替,就得立下不世之功!
什么功?
阵斩明军大将?
攻克几座城池?
不够,这些远远不够。
但如果生擒大明皇帝呢?
孔有德的眼睛红了。
那是足以让他封亲王,甚至在未来入主中原后裂土封疆的功劳!
是真正改变命运的契机!
“全军听令!”
孔有德猛地转身,对着传令兵嘶声狂吼道:
“放弃那些杂鱼!所有战船,给本王围死那艘挂龙旗的!”
“生擒崇祯者,赏银十万两,抬旗入满洲,赐庄园百顷,世袭罔替!”
“击沉该船者,赏万金,官升三级!”
命令如雷,迅速传遍整个舰队。
副将迟疑了一下,低声道:“王爷,那些运输船似载重兵,若纵其归岸,恐......”
“恐什么?!”
孔有德狞笑着打断他,眼中全是贪婪的光芒:
“重兵?一群旱鸭子罢了!”
“上了岸是兵,在这海上,就是待宰的猪羊!”
“擒了崇祯,余者皆是蝼蚁!追!”
“是!”
......
海面上,汉军旗庞大的舰队开始转向。
如同闻到最浓烈血腥味的鲨群,整齐划一地放弃了即将合围的运输船队,调整帆向,百舸争流,朝着镇海号及其十艘护航舰猛扑而去。
两百多艘战船,黑压压一片,桅杆如林,帆影蔽日。
那种压迫感,让镇海号上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但没有人退缩。
黄蜚站在舵轮旁,双手稳稳握住舵杆,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海面,嘴里不停报出水深、风向。
“左舷受风,满帆!”
“航向东南,偏东十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