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了理夹克,准备走。
“站住。”
吴志豪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冷的很。
他没再吼,那股火硬生生的压下去,反倒更危险了。他死死盯着桌上那副我赢了却不要的皇家同花顺,眼神里除了惊讶跟羞辱,居然还有一点......兴奋。
“李阿宝,你他妈跟我讲良心?”他突然笑了,笑得很嘲弄,“你当自己是谁?救世主?你问问这儿的人,谁的钱干净?资本原始积累,哪笔不带血?”
他指着那个吓得不敢吭声的钱总。
“他,钱大发,搞工程的,第一个项目就死了人,二十万摆平。他有良心?”
他又指着另一个瘦高个。
“他,赵四海,开矿的,黑煤窑埋了多少人他自己都记不清。他有良心?”
吴志豪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回我身上,眼神狂热的有点不正常。
“我告诉你啥叫现实。现实就是弱肉强食,胜者为王!你跟我讲规矩良心?那是弱者才要的东西!失败者安慰自己的玩意儿!”
他猛地一挥手,把桌上几百万的筹码全扫到地上。
“你以为亮出这牌不赢钱,就是清高,就是宣战?”他指着我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错!你这是怂!你拿着能赢下全世界的牌,却不敢推出去!因为你骨子里,还是那个小县城出来的穷小子,你怕赢,你怕自己抓不住!”
“我跟你的区别,不是良心,不是规矩!区别是,我手里有俩K,就敢押上全部身家,把那个拿天顺的傻逼踩脚底下!可你呢,拿着最大的牌,却只想着怎么走的好看点!”
“李阿宝,你过时了。”
他笑了,看着桌上那些屁都不敢放的老板。
“你们看,这就是李老板的手段,杀人不见血。用道德,用他那套狗屁‘规矩’,来当武器。”
他把那张黑桃A在指尖转了一圈,猛地弹向我。
纸牌“嗖”的一声,擦过我脸,钉在了后面的红木墙上。
“李阿宝,我承认,你比我想的还有点意思。”
他从怀里掏出根雪茄,旁边的女伴赶紧凑上来给他点上。
他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遮住了他的脸。
“不过,游戏结束了。我今天叫你来,不是跟你玩过家家的。”
他顿了顿,“我给你两条路,也算给你背后那个女人,徐晴雪一个面子。”
在场的所有人连呼吸都停了,大气不敢喘。
“第一,收购。”
吴志豪伸出一根手指。
“我出三百万,买下你那破金河会所。你跟你手下的人,可以来我这儿上班,待遇我保证比以前好。至于你,李阿宝,我看你脑子还行,给你个副总当当,年薪五十万。”
这话一出来,连那个花衬衫钱总都傻了。
三百万买金河会所,这不就是明抢吗。
更羞辱人的是,让原来老板过来当副手。
吴志豪压根没理别人的反应,继续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们金河会所,关门。”
“我会有一百种合法的方法,让你们开不下去。客人进不来,员工留不住,银行天天上门要债,消防卫生税务轮着来......李阿宝,你猜你能撑几天?”
“我给你二十四小时考虑。”他看着我,“选一,咱们是合作伙伴。选二,咱们是敌人。做我的敌人,下场都不怎么好。”
整个包厢,死一样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我回话。
我笑了。
在这要打起来的气氛里,我突然笑出了声。
我一笑,吴志豪脸上的自信有点挂不住了。
“你笑什么?”他冷冷道。
我好不容易不笑了,擦了擦眼角,看着他。
“吴老板,你这两条路,听起来......都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