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咋弄的?!”
堂屋里瞬间炸开了锅。
王婶激动地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这一抓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她迫不及待道:“小哥,神了!真神了!教教婶子呗。”
张老三也啧啧称奇:“看不出来啊小哥,还有这手绝活!”
哄笑声、惊叹声充满了小小的堂屋,驱散了等待的沉闷和病痛的阴霾。
连角落里几个愁眉苦脸的病人,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炉火旁,一直沉默忙碌的老妇人,扇火的动作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那张刻满风霜的脸上,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如同冰河解冻的一丝涟漪,转瞬即逝。
我靠在竹椅上,看着众人兴奋好奇的脸,胸口的闷痛似乎都减轻了些。
这市井的烟火气,粗粝却真实。
药吊子里的药汁翻滚着,散发出更浓的苦涩清香。
老妇人放下蒲扇,开始将熬好的药汁分装到粗陶碗里。
她动作麻利,但角落里的药材堆积如山,显然人手不足。
我挣扎着,忍着胸口的痛楚,从竹椅上站起身,踉跄着走到炉火旁。
“大娘,”我声音嘶哑,指了指那堆待处理的药材,“我……帮您……煎药?”
老妇人抬头看了我一眼,那双清亮如古井的眼睛里依旧没什么波澜,但也没拒绝。
她默默递过来一把小蒲扇,指了指旁边一个空着的药吊子和一堆待煎的药材。
我接过蒲扇,学着老妇人的样子,蹲在炉火旁,小心翼翼地扇着火,看着药吊子里的水慢慢烧开,然后将药材一点点放进去。
炉火跳跃,映着两人沉默的身影。
堂屋里的喧闹似乎远了些。
沉默中,我盯着药吊子里翻滚的药汁,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一些遥远的记忆碎片,如同沉渣泛起。
“以前,”我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旁边沉默的老妇人听,“大概是七八年前吧,我也经常饿肚子。”
老妇人扇火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饿得前胸贴后背,”我继续说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有一次,在哈北,我路过一个妇人的摊子。”
老妇人扇火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摊子上蒸着馒头,白面馒头,热气腾腾,”我仿佛陷入了回忆,目光有些失焦,“那天我饿疯了,趁她不注意,偷了一个。”
“那馒头真香啊,烫手,”我嘴角扯起一丝苦涩的弧度,“刚咬一口,就被抓住了。”
“我以为会被打,会被骂,可那妇人没骂我,也没打我。”
堂屋里很安静,只有药吊子咕嘟咕嘟的声响。
没有人注意我们的说话声。
“她看着我,”我缓缓说着,眼前仿佛浮现出那张模糊却温暖的脸,“然后笑了。”
“她递给我一袋子馒头,说,‘吃吧,孩子’。”
“那摊子上还有个帮忙的伙夫,年纪不大。”我补充道,努力回忆着那个沉默的身影,“没说话,就看着,好像他就从来没说过话。”
“那馒头,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馒头。”
“啪嗒!”
我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轻响!
老妇人手中那把磨得发亮的小蒲扇,毫无征兆地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但她的脸上还是很平静,她缓缓道:“忆苦思甜,是好事。”
“砰!”
堂屋的木门被猛地撞开!
刺骨的寒风以及大团雪片,如同冰雹般砸了进来。
陈九斤浑身冒着热气,脸上带着风雪的痕迹和一丝狠厉,他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一个鼻青脸肿、浑身是泥雪、穿着绸缎袍子却早已破烂不堪的中年男人,踉跄着冲了进来!
“宝爷!大娘!”陈九斤喘着粗气,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一把将那个瘫软如泥的男人狠狠掼在冰冷干净的石板地上。
“人!我揪出来了!”
他指着地上那个瑟瑟发抖、满脸惊恐的男人,“就是他!给胡掌柜供的假药,这黑心烂肺的王八蛋!”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