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棠挥了挥手,注意力落到了晚餐上:“行了,知道就好。赶紧做饭去吧,鱼汤仔细着点炖,晚上我要喝。”
“诶!好嘞小姐!”
“我这就去!”
苏黎如蒙大赦般连忙应声,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她不再多言,抱着沉甸甸的篮子,匆忙地转向通往厨房的侧廊方向。
苏棠棠倚在栏杆上,看着那抹穿着灰扑扑布衣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又静静站了片刻。
微风拂过庭院里的玉兰树,送来沙沙轻响。
她最终懒洋洋地直起身,拢了拢滑落的睡袍领口,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苏棠棠确实没有真的怀疑“林秀”什么。
毕竟一个从乡下来的、见识短浅的粗使女佣,除了围着灶台和菜市场打转,还能翻出什么花样?
要不是看上她还算有点用,而且还比较听话看得顺眼,就今天这事,刘妈知道了,这林秀估计小命都不保。
……
地球另一端,某私人岛屿庄园
唐维德的电话挂断后,书房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宽大的书桌后,一个身影陷在皮质高背椅的阴影里,只有指尖雪茄的微弱红光,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他刚刚听完了唐维德关于港城近况和苏棠棠的汇报。
想到唐维德说的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陈景深。”
男人的眼睛里面闪过一丝深思。
他静静坐着原地,像一头在暗处审视领地的老狮。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男声。
“先生。”
“厉家那边。”
身影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沙哑磁性,但语调很平缓,没什么起伏。
“厉晏琛,最近什么情况?”
“A城那边眼线报上来的消息,说他最近不怎么在公司露面?”
电话那头立刻回应,语气谨慎:“是,先生。”
“最近厉晏琛似乎都在忙着处理婚礼的事,从缅北回来之后一直深居简出,和她那个未婚妻呆在家里,连公司那边都很少去。”
“大多交给了他的副手处理。”
“没发现他最近有什么特别的外出行程。”
身影听着,没吭声,只是吸了一口雪茄。
灰白的烟雾缓缓弥漫开来。
他沉默了几秒,才再次开口,语气里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冷嘲。
“深居简出?”
“交给副手?”
身影开口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质问电话那头的人。
“那小子的性格什么时候那么稳了?”
“陈婆死了,苏黎那丫头也出来了,闹出不少动静。以他的性子,能这么安分地待在A城,什么都不做?”
“你信吗?”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不敢接这话茬,只能保持沉默。
身影也不需要他回答,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
“这不像是他的性格能干出来的事。”
“太安静了。”
“我怀疑,他人现在可能根本就不在A城。”
“那点‘深居简出’的把戏,怕是做给我们看的。”
男人说话时窗外恰好有车灯扫过,微弱的光线短暂地照亮了书桌后方的区域。
光影掠过一张侧脸,线条依稀能看出曾经的硬朗俊挺,但岁月和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在上面刻下了冷硬的痕迹,尤其是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得惊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