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春耕一把扑过来,想要将莫金宝扶起:“这是怎么了?”
说着仔细打量,见儿子身上没有任何伤势,但整个人动弹不得,连话也说不出,不由又惊又慌。
目光望去,落在了微生月身上。
他神色惊疑不定,不知晓对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姑娘,你……”
他刚想要询问,身体就忽地向前飞去,转眼间来到了微生月面前。
跟过来的村民们本想要冲进王家查看情况,此时全都止住脚步,震惊又怀疑的视线落在微生月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手中握紧锄头,紧张地开口。
活了这么多年,谁见过人突然飞起来的?
微生月伸出手指,落在莫春耕的眉心,但却隔了一点距离,并没有真的触碰到。
见到这一幕,莫金宝躺在地上不停扭动着,嘴中“呜呜呜”的发出声音。
莫春耕的记忆很快被读取。
人的记忆很多,但读取也不过是短短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那晚大雪纷飞,淹没了裤腿。
一群人闯进章家,看着坐在几块炭火旁的章家父子,以及那两碗白色带着点米粒的汤,腹中的饥饿和身上的寒冷,让他们丢失了人性。
两个麻绳套上了章家父子的脖子。
章丰瑞说出家中银钱所在,苦苦哀求众人看在往日的相帮上,放过他才几岁的儿子。
没人动容,也没人心软。
父子二人被众人合力,活生生勒死。
怕被官府的人发现尸首,由莫春耕带头,趁着那晚雪夜,一群人将尸首丢进了三十多里外的一处山崖下。
微生月收回手。
莫春耕身体不停抖动着,望向微生月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
许多百姓没有读书,无法明事理,但并不代表都是蠢笨之人。
此时对于微生月的身份,莫春耕和莫金宝一般,都有了猜测。
“你、你是谁?”不远处的村民们将手中的锄头、菜刀和木棍等物对准微生月,缓慢地上前几步。
微生月扫过那一张张满是忐忑和不安的脸,在莫春耕的记忆中,这些人都参与了杀害章家父子一事。
有的在十几年前,年纪或许还很小。
但当年都吃过章家救济的粮食,事后享受着从章家抢来的钱财盖的房屋和粮食。
在白露村,真正的章家父子早已被杀一事,并不是秘密。
哪怕小时候不懂,可长大了回想起来,再加上父母私下里说话间并不避讳,心里也都是清楚的。
甚至在后来官府那边派人过来时,集体遮掩此事。
没有无辜之人。
都在吃着喝着章家父子的血肉。
“都该死。”微生月轻声开口。
虽然她对章家人没什么感情,可到底是舅舅的后人,母亲曾惦记的家人后代。
更何况,章家人善心,不该有这样的结果。
虽然在微生月看来,不该在未站稳脚跟,没有强大武力前随意向人散发善意,这样迟早会招来祸患。
可这并不是白露村的人恩将仇报的理由。
善良无错。
真正错的,该被指责的,是那些恶人。
她抬手,就准备弄死这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