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看着他的尸体,浑身脱力,瘫软在地。
脸上并没有出现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空洞。
她痴痴地望着路远山。
看了半晌,像是脱力一般,玉簪掉落,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她缓缓走出门,抬头。
看向天上那轮孤月。
“沈青山……你看见了吗?”
林菀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好恨……好恨那个女人……凭什么她一出现,就夺走了你!夺走了本该属于我和天齐的一切!”
“我恨她,所以,我放纵天齐杀了她!她该死!那个小杂种,也该死!”
“我让你去取那小杂种的剑骨,是因为,那是他和他娘,欠我们母子的!沈家夫人的位置,也本该是我的!”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静室门口回荡着,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而水镜前,祝九歌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她转过头。
小小的一道人影站在暗处,浑身黑漆漆的。
被黑暗所淹没。
只是手上端着的糖水,此刻撒了一地。
林菀的哭诉还在继续,声音却渐渐变得绝望。
“可是……我最该恨的,应该是你才对!”
“你明明已经与我私定了终身,答应我举办道侣大典,却朝三暮四,贪慕那个女人能给你带来的利益,所以你转头就抛妻弃子,将我和尚在襁褓中的天齐丢下,娶了她……”
“沈青山,娶了她的是你,杀了她全家的也是你……”
“我早该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所有人在你眼里,都只不过是可以利用的棋子……”
“可我竟然又信了你的甜言蜜语,嫁给了你,甚至……还为此沾沾自喜……”
“你,死得可真好啊。”
“可我的儿子……他有什么错呢?他是我唯一的儿子啊……为什么,连他死的时候,你都不知情,护不住!……现在我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你满意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菀抱着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时而大笑,时而痛哭。
像是彻底疯掉了。
须弥居里,盛着糖水的甜白瓷碗静静躺在地上。
粘稠的糖水包裹着碎瓷片,蔓延开来,像是朵破碎的、再也无法拼凑起来的花。
沈遗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糖水是他特意熬的,今天师弟师妹们都说想喝点甜的,他临睡前想起这个,便去小厨房端了一碗,想给师父先尝尝。
可现在,看到林菀说的这些,他连端稳一个碗的力气都没有了。
祝九歌关掉了水镜。
她没有回头,只是靠在椅背上,一道灵力将沈遗风带到了自己身前,让他坐下。
“风崽。”
“……师父其实更希望,你能没有仇恨地,快乐地长大。”
她伸手,将身前那具冷冰冰身体揽到怀里,手掌一下一下,有些僵硬地拍着他小小的背脊。
“让沈青山死的太便宜了,是师父的错。”
沈遗风深吸了口气,过了很久,才传来一道闷闷的声音:
“不……师父做的对。如果,是我亲自动手,我将日日夜夜折磨他,被仇恨蒙蔽双眼。这样,我很有可能,就不再是……娘亲想要的儿子,也不再是师父想要的徒弟了。”
祝九歌一怔。
沈遗风靠在自家师父怀里,鼻尖是师父身上淡淡的,有些像草木,又有点像阳光的味道。
这味道很安心,把他心里那些翻腾的、黑漆漆的东西,一点点压了下去。
他和姜谣,其实一直都知道的。
师傅看起来总是不着调,她捡了他们,带着他们吃吃喝喝,抢东西、坑人、惹是生非。
师父常常满嘴跑火车,好像天底下没什么事能让她真正放在心上,好像,她最大的目标就是混吃等死。
但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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