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九歌闻言,喝酒的动作慢了片刻,随即一脸诧异地捂住自己的额头,鼻孔出气:
“ber,老铁,我发际线只上移了这么点儿,这你都能发现?要不要这么细节?”
厉云洲:“?”
祝九歌见他一脸茫然,这才慢吞吞将手挪了下来:
“哦,说的不是这个啊,那没事了。”
这一下插科打诨,让厉云洲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卡了壳。
但他今天铁了心要说个明白,索性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儿,难得正经起来。
“刚认识你那会儿,我就觉得你这人特有意思,但是又觉得你这人很怪。”
厉云洲晃了晃酒杯,看着灵酒在杯中漾开一圈圈涟漪。
“别人接我的任务,都是随便糊弄一下就拉倒,只有你愿意配合我演戏。那时候我觉得,你这人能处。你吧,真的很好。但是……”
厉云洲说到这,撇撇嘴。
“我可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可你呢?你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跟我们、跟所有人,都隔着点什么。看什么都像是在看戏一样,只图个乐子,就连你和你几个徒弟之间,也是这样。我觉得你简直太不够意思了!”
他这话说完,整个雅间的气氛都安静了些。
正埋头苦吃的几个小萝卜头,动作都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沈遗风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漆黑的眸子抬起,一眨不眨地看向祝九歌。
姜谣往风灵汐碗里夹菜的动作倒是没停,但耳朵已然悄悄竖了起来。
风灵汐也想更了解自家师父一些,脑袋微偏。
只有夜安还吭哧吭哧啃着大鸡腿。
“厉少主这话,倒是说到贫僧心坎里去了。”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从雅间门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便看到了一颗光溜溜的和尚头,正站在门口,满脸笑意。
他身后,跟着元倾霓。
“方才路上听元姑娘说,厉少主要离开青阳城了,待此间事了,贫僧也要回天枢阁了,各位介意贫僧一道吗?”
厉云洲当即扬眉招手:
“进来吧,反正这顿也是章异请,想吃什么随便点,别客气!回头我就把账单递去章府。”
樊司见状,摇头轻笑,与元倾霓一道落座。
坐下后,他看向厉云洲:
“方才少主说得极是,贫僧与祝道友打交道时,起初也觉得像是隔雾看花,明明人在眼前,却总觉得抓不住实处。”
元倾霓也温声笑道:“起初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厉云洲一拍大腿:
“你看!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吧!卤蛋,啊不,樊兄,老元,这叫什么?这叫英雄所见略同!”
祝九歌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没好气道:
“有什么不一样的,除了比你们多了几百岁,我不还是我么?”
樊司却道:
“并非如此。掌门曾言,祝道友就像坐在围墙上看风景的人,有趣,却让人无法靠近。但今日,贫僧发觉,你和初识时,的确变了不少。”
元倾霓也如此认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厉云洲见有了帮手,咧嘴朝祝九歌笑了,露出两排大白牙。
“看吧,我们都这么觉得。”他给自己满上一杯,也一口闷了,眼眶被酒气熏得有些发红,“其实。老祝,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喊你祝前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