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志才却愣在原地:不对劲。剧本里不该是黄巾叩首归顺、众人抚慰安抚、再许个安稳营生么?怎么突然就跳到这一步?
他茫然回头,许枫也是一脸懵,两人目光撞上,都从对方眼里读出四个字:来不及了。
“兄弟们——降吧!”管亥一回到阵中,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刘备亲口应允:既往不咎,一视同仁!”
“渠帅,他们真肯收我们?”
“可不是嘛……北海闹成这样,听说刘备跟孔融私交甚笃,咱们砸了他的地盘,他能咽得下这口气?”
底下嗡嗡一片,愁云密布。早前或许还有人想过投奔,可北海这场乱子一出,谁都捏着把汗。
“北海之事,全由我一人谋划,你们不过是听令行事。”管亥望向远处海天一线,声音低下去,“如今退无可退——前面是海,后面是刀。”
“真不杀我们?这么多人,他总不能全砍了吧?”
“那……渠帅您呢?您还能进刘备的门?”
有人听出了弦外之音,喉头一紧。
“只要大家点头,罪责我来担。总得有人低头,才能让黄巾挺起腰杆活下去。”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朝许枫那边走去。
“渠帅——!”
“管统领!”
几个黄巾挣扎欲起,却见他背影决绝,只抬手向后轻轻一挥。
那手垂下时,像断了筋骨,众人腿一软,瘫坐在地。
他走到阵前,忽而屈膝,深深一拜,额头几乎触地:“今日黄巾兵败北海,溃散千里,死伤枕藉——此乃我等在北海所造之孽,理当偿还。黄巾不欠天下,亦不求宽宥,唯愿无条件归附玄德公,只乞一处栖身之地。恳请志才兄成全!”
“北海之举,未染血刃,只夺仓廪,未害良善。我代玄德公应下:凡愿降者,皆为大汉子民。”戏志才肃容正色,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多谢。”管亥起身,最后望向身后那一片灰衣褴褛的身影——眼神沉静,没有悲怆,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托付:活下去。
拔剑、横颈、血溅三尺。
……
“管亥渠帅——!”
“渠帅啊——!”
哭声炸开,撕心裂肺。纵有心理准备,亲眼所见,仍是剜心之痛。
他给了他们想要的答案:刘备接纳了黄巾。可那答案的代价,是他一个人用命填上的坑。一剑封喉,罪名尽揽,从此黄巾卸甲为民,旧账一笔勾销,风过无痕。
戏志才怔在原地,瞳孔微缩,眼前这一幕狠狠撞进他心里——比预料中更烈、更沉、更烫。
他们压根没让管亥强攻北海夺粮,更没打算拿他当祭旗的血刃;可事情就像滚下山的石头,越砸越重,越冲越急,竟真成了这般模样。
张飞猛地攥住关羽手腕,指节绷得发白。
此刻万不能乱!
黄巾那边尚在喘息观望,他绝不能让二哥一时热血冲了头——就连他自己,胸口也像被管亥那一刀劈开似的,闷得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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