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目送最后一骑消失在官道尽头,嘴角扯出点苦笑。
往后,怕又得啃树皮过冬了。
天冷得快,日子难熬,小人物命薄,没得挑拣,只盼把活儿干利索,早日脱了这身破袍子,回城阳住上暖屋、吃上热馍——比当黄巾那会儿,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老王,官军咋不把你一块带回去?”身边一个熟识的黄巾凑过来问。
“谁知道呢……兴许谣言还没捂严实吧。”老王摇摇头。上头人盘算什么,他不操心;他只认一条:活儿干完,自然就能回。等馒头吃完、寒潮最凶的那几日,就是带人去投刘备的时候。
“没事!咱现在有粮了,来跟我们挤一挤吧,多讲讲你在城里怎么过的!”那人拍着他肩膀,笑得实在。
老王低头想想,自己确实没个落脚处,还得在这儿耗上一阵子,便点头应下。
“渠帅!真有馒头!我揣了仨,又香又韧!”
“我也揣了仨,饿极了咬一口,能顶半天!”
返营的黄巾刚扎进营地,老弱妇孺早围在门口翘首等。他们不敢久离,家当和命根子都在这儿。
“嗯,留着慢慢吃。回营。”管亥随口应道,眼睛却盯着远处——就等馒头见底、寒冬刺骨那会儿,让那些被送回来的百姓领头,把人一拨拨带过去。到时候,该动的手,就该动了。
风停了,雪未落,可青州的天,正悄悄裂开一道缝。
有人是棋盘上任人挪动的卒子,有人却是执子不语、静待落子的人。
“子龙,逐风交代的差事总算落地了,肩头一轻吧?”
关羽策马并行,瞧着赵云白马银枪、酒囊斜挂,潇洒得不像话。他自己也想学,可黑脸粗嗓配不上这调调——天生的样貌,半点强求不来。
“可不是嘛,逐风那懒骨头连影子都没见着,要是出了岔子可咋办?”赵云把空葫芦往腰带上一挂,再灌不进半滴酒了——这玩意儿早干得发响。往后每日灌一回,白马银枪配梅子酒的招牌才算真正立住,天下扬名也就水到渠成了。
这是许枫教他的:在军中多露脸、多留痕,人设堆得厚实了,名声自然滚雪球似的传开。他心里也没底,可这事儿已咬牙坚持许久。
“逐风八成是嫌颠簸。”关羽捻须一笑,“上回行军,他念叨‘慢得像蜗牛爬’都快成口头禅了,这回怕是要策马赶路,他宁可窝在榻上睡到日头西斜。”
“哼,回头非揪着他吃顿好的不可!敢撂挑子?”赵云攥了攥拳头,语气里透着股不服气。
“怕是没得吃了——出发前我听见志才和宪和嘀咕,说直奔逐风家啃肉去,估摸是惹毛了他们俩,好肉早被扫荡干净,咱去了顶多分个冷馒头啃。”赵云忽然想起路上听见的闲话,眉头顿时拧紧。
“去也得去!总能扒拉出几粒肉末吧?再说他家窖里常年埋着几坛清冽新酒,日子过得比咱们滋润多了——酒也得顺两坛走!”关羽抚着胡须笑起来。
许枫向来大方,有好东西从不藏私,常招呼大伙儿去坐坐,众人也乐意亲近他,不端架子,不摆谱。
赵云无声点头,转身又拎起自己那只旧葫芦,盘算着:喝空了,就提满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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