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请看——”
戏志才指尖重重叩在地图上,“徐州已过,我军此刻正驻于城阳郡,乃青州西陲,尚算安稳。据各州密报,流窜青州的黄巾,少说十万众!”
他负手而立,指划山川,气度凛然如挥斥方遒。
刘备眉峰骤蹙——十万乌合之众,竟如铁幕压境。
“城阳扼守青州北陲,东接北海——孔融治所,西邻黄巾盘踞的穷山恶水。以我军眼下这点家底,想一口吞下青州黄巾?无异于饿虎扑群狼,自取其祸。当务之急,是火速拿下城阳为根基,一边清剿流寇、收编溃兵,一边与北海打通声气。青州黄巾何止数十万?可他们也是汉家赤子,不是天生反骨!只要玄德公昭告四方:凡愿解甲归田、听调受抚者,既往不咎,授田分粮,保其生计——必有大批饥疲之众倒戈来投。半年之内,我们就能攥紧拳头,一鼓荡平青州残敌,真正站稳脚跟,展翅高飞。”戏志才话音落地,目光扫过许枫与刘备。
“志才谋略老辣,切中肯綮。”许枫颔首而笑,“眼下硬啃黄巾,骨头太硬,硌牙;不如先稳住阵脚,广积粮、缓称王。待羽翼丰实,再挥师东进,犁庭扫穴——青州这盘大棋,咱们稳稳吃下,不输任何一路诸侯。”
“好!就这么办!”刘备一拍案几,眼中透出笃定。
招降黄巾,既削其势,又壮我军,一举两得。
半年?
他等得起,也耗得起。
北海相孔融——也就是北海太守,汉制本就称“相”,非虚名也。
许枫心头掠过一丝隐忧,却没出口:孔融这人,文章锦绣,刀兵生疏,更糟的是,他总把沙场当文坛,以为仗着一腔热血就能横扫贼寇。
史书明载,此人曾莽撞突袭黄巾营垒,险些被围死在都昌城外,若非太史慈星夜突围请来刘备救驾,北海相的印绶早易了主。
这一回,但愿他少些书生意气,多些忍耐功夫——给刘备腾出喘息之机。待青州平定,他爱写诗写赋、爱讲礼乐仁义,随他去。
“逐风,黄巾营中,你埋过暗子?”戏志才踱步近前,方才议事时,刘备无意点破:许枫早前提过,青州黄巾腹地,确有伏线。
“算不上‘暗子’,顶多是几颗松动的钉子。”
......
公元191年,风云骤变。
董卓挟天子西迁长安,权倾朝野,纸醉金迷。李儒坐镇中枢,西凉铁骑如狼似虎,并州狼骑横行无忌,雍州百姓噤若寒蝉,怨气如沸水翻涌,只待一点火星。
同一年,公孙度在幽州极北苦寒之地裂土自立,僭号辽东侯,割据一方;
而幽州另一头,公孙瓒正浴血鏖战塞外胡虏,对上司幽州牧许虞愈发愤懑——每次凯旋,许虞总摆出一副圣贤嘴脸,说什么“怀柔远人”“以德服夷”,公孙瓒听得肺都要炸开。
这一年,袁绍兵逼冀州,逼死州牧韩馥,自领州牧,长安朝廷装聋作哑;他的旧友曹操,则悄然入驻东郡,在兖州南陲扎下根须,招兵买马,锋芒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