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就是你让捕快,将我们这些金刚门的人抓来的?”
那位被钳制着的金刚门执事,听着眼前这白衣青年的话语,意识到眼前之人身份地位不一样,立刻安分了不少,但仍有不满。
白衣男子摇了摇头:“这叫征用,怎么叫做抓呢?”
“除了你们金刚门之外,在场还有不少赤煞帮,五毒堂的人。”
“大家都一样,我们朝廷,是很公正的。”
白衣男子说话间,一双眼睛隐隐泛起一抹橙黄光晕,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似是在施展一股加强目力的武功。
林天河感知到这一点,回想原主掌握的一门隐匿之法,稍微压了压气息,将之维持在化劲圆满层次。
白衣男子视线从三十余人的身上扫过,而后默默点头。
“诸位,本公子先和你们解释一下当下的情况。”
“本公子从皇城而来,要处理一些事情。”
“只是处理这类事情,人手欠缺,所以便征用了诸位。”
说到这,白衣男子不给三十余人喧哗的时间,就语气略显冰冷的补充道:“昌国上下,大小帮派无数,这些帮派,每年都要缴纳一定的税银给朝廷,同时,还要提供兵役,徭役。”
“眼下的诸位,便是被我大昌,征为强兵了。”
“这是我大昌和各位背后的势力约定俗成的事情,大家还是尽力配合的好。”
说话间,白衣男子伸出一根手指,在人群之中指了两人:“你们两个抱丹境的,把人调教好,天明,就会有人来安排你们的去向了。”
被白衣男子指到的两人,一个是秃头的肌肉大汉,一个是骨瘦如柴的白发老头。
“被征兵了?”林天河有些无言,没料到会撞见这种事。
想了想。
看着白衣男子离去的方向,林天河展开小梦阵,在周围所有人浑然不觉异常的表情之中,带着几分警惕跟了过去。
白天通过那一帮劫杀了皇室之人的家伙透露的消息。
林天河明白,昌国的太子也来了临荥县。
他不知道刚刚见到的那白衣男子是不是太子,想来即便不是,也跟太子有些关系。
能顺着他见到昌国的太子,或许就有机会见到昌国武圣。
到时候讲明当铺鬼的威胁,让这个世界的强者过来对付当铺鬼,自己的压力必然能减轻大半。
这方面的事情,林天河其实一直在推进。
当初墨工坊一夜数千人因当铺鬼而蒸发,林天河就借着金刚门门主的身份,把当铺鬼的威胁初步营造了出来。
只是效果比较一般。
按照昌水县主簿那边的说法,如果真的是那么恐怖的大妖,上面直接派高手下来的可能性很小。
超越罡境的高手,不可能为了几千口人的死去而冒险过来。
最多就是一两个血罡境的高手,继续去探查,发现没有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之后,也就告一段落了。
想要靠着墨工坊那边的消息,让朝廷派出高手对抗当铺鬼,这种方式,完全走不通。
而等到当铺鬼真的强大到昌国没法忽视的地步的时候,一切又都晚了!
林天河十分清楚,他即便是精神力提升到了一重天后期,也只是精神力强度和当铺鬼勉强处于同一水准。
真正的修为境界,差个十万八千里!
如果当铺鬼突然出现,于自己而言,依旧是无解!
所以,一个和当铺鬼差不多的强者出面制衡那家伙,于自己而言十分重要!
小梦阵遮掩身形的情况下,周围无一人察觉到异常。
林天河跟在那白衣男子的身后,一路走过一条条昏沉长廊。
在走了不长时间。
长廊之上,渐渐多出来许多明亮漂亮的灯笼。
远处的阁楼之中,隐隐传出阵阵曲声。
在来到这里后,白衣男子微微低下头颅,走动的步伐快了不少。
……
阁楼当中。
一群歌姬随着曲声翩翩起舞。
上座。
一个一身黄袍蟒袍的中年男子,含笑的和下首一位皮肤暗红,脖子上带着一串佛珠的光头大汉友好交谈着。
蟒袍中年男子的另一侧,是一个看着三十多岁的黑裙妇人。
往下一众,两列,分为两个阵营。
一派是以佛珠红皮光头为首,身上隐隐蒸腾躁动妖气的存在。
另外一派,是以蟒袍中年男子为首,各个气息深厚如渊的男女。
在这场宴会上,临荥县的县令也在。
只是他只能站在门口,连个位置都没有坐。
“黄土县的事绝非我们自行决断,这就是我们手下胡来,不曾想这件事居然已经惊动了陛下。”
戴着佛珠的红皮光头一脸歉意:“太子殿下放心,我们一定将此事给解决,绝不越过雷池,一切都在规矩之内进行。”
上位的蟒袍中年,脸上的笑容牵起眼角的褶皱:“摩诃兄不必向本殿承诺什么,本殿没有给诸位压力的意思。”
“本殿前来此地,主要是调查皇弟死因,纠察真凶。”
“恰好发现长林县就在附近,这才喊上摩诃兄前来一叙,简单了解些事情罢了。”
说话间,阁楼外就正好快步走来一个人影。
是那一身白衣的男子。
对方出现后,引得不少人看去。
“太子殿下。”白衣男子对着上位的蟒袍中年人跪地行礼。
上位之人平淡点了点头:“如何?”
“两个抱丹境,六个化劲,余下二十七个暗劲和明劲。”白衣男子恭敬地汇报。
上位的太子微微颔首,接着看向下首戴着佛珠的红皮光头男子道:“摩诃兄,你我今日相识,这些人,就当做礼物送于摩诃兄了。”
“等到宴席结束,可莫要推辞这点小礼。”
此言一出,红莲摩诃会心一笑:“太子殿下客气了,在下能和太子殿下相识,应当是在下送礼于太子殿下才是,如何能收太子的礼?”
太子哈哈一笑:“收下吧。”
“这些大小帮派,门阀势力,总是要修剪修剪的。”
“这大昌的境内,不能让这诸多势力成长的过于轻松了,我可不想看见第二个造化丹宗在我大昌的国土上出现。”
此言一出,场上接连多出来不少附和的朗笑声。
真笑假笑不知,看着确实是一片欢愉。
琼浆做酒,宝药做食。
即便是喜好吃人的妖魔,对这饭食都甚为满意。
明月高悬,酒宴结束。
妖魔这边,红莲摩诃恭敬告退。
随着这些妖魔陆续离场,在场只剩太子这边的诸多手下和诚惶诚恐的县令。
“臭死了,一股骚味。”酒桌上,一个漂亮女子一脸嫌弃的掩着鼻子,一点也不避讳的对着刚刚妖魔坐过的位置恶嫌的开口。
旁边几个男女,对此没有半点意外。
“我还以为春朵你会在刚刚大家都还在的时候就忍不住抱怨呢,没想到,能憋到现在。”
一身白衣的健硕男子,打趣道看了一眼那绿裙女子。
女人对着白衣男子翻了个白眼:“你倒是机灵,受不了在这宴席上闻味,借着办事的由头跑出了去。”
“早知道,我也跟着去了。”
在下首这几人随意言语之际,上位的太子此刻平淡的开口道:“你们都回去休息吧,吴师留下。”
话音传出。
众人点了点头,先后行礼,恭敬离去。
一时间,阁楼之中,明亮的灯笼光亮笼罩,安静的环境之中,只剩太子和下首那一身黑衣的妇人。
“太子对这些妖魔示好,是想把国师拉过来当助力?”
一身黑衣的妇人,随口问道。
太子自斟自饮一杯,摇头道:“拉拢国师?与其说拉拢,不如说是我这个太子去讨好人家!”
“它早就琢磨好了,等到父皇死后,它就趴在我大昌身上吸血,还可以规避造化丹宗。”
“对于本殿,可能也想好了将本殿当做傀儡皇帝操弄的方法了。”
“父皇就要死了,武圣靠不住了,本殿还有何人可以依靠?”
“只能当个人畜无害的傀儡,表忠心了。”
此言一出,妇人眉头紧皱:“太子殿下为何要如此去想?”
“陛下大限将至,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殿下铺路!”
“只要殿下能好好利用陛下为殿下准备的手段,在武圣和国师之间周旋,如何不能等到下一个属于殿下的大昌武圣现世?!”
“大昌武圣?”太子听到这,没有半点热血激情,反而觉得是遭到了嘲讽:“大昌武圣是那么容易能成的?”
“昌国上下多少人?习武之人又何其之多?”
“这么多人,这么广袤的国土之上,却也是在两百年才孕育出一个武圣!”
“那还是父皇年轻时候慧眼识珠,将对方从泯然众人之中找了出来,巨资培养。”
“我想要和父皇一样,有此依仗,没有半点可能的。”
“若是没有国师,没有造化丹宗,亦没有武圣,那是多好的美景。”
“他们为何,为何要盘踞在我大昌?为何要聚集在我皇宫!?”
太子说到此处,一片怒意。
过后,整个人又是一片颓然。
吴师见此,有心疼,也有失望。
“太子殿下,陛下和太后,一直在为殿下铺路,你身为接替陛下之人,不可如此妄自菲薄!”
“当年的太子意气风发,可不是现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