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陆清晏一边穿衣一边道,“昨日暗四他们回宫复命,皇上传了口谕,让我今日辰时进宫。”
云舒微坐起来,取过枕边的衣裳递给他。烛光下,她看着他仔细整理官袍的每一个褶皱,系好玉带,戴上乌纱帽。这套从四品官服他穿过许多次,但今日似乎格外庄重。
“账册都带上了?”她轻声问。
陆清晏从暗格中取出那个油布包,打开检查——三本永和三年的账册完好无损。他又取出另几张纸,那是他在路上默写下的关键账目,还有暗五那日窥见的几行字迹。
“都在这儿。”他将东西重新包好,贴身藏在内衫里,“夫人放心。”
云舒微下床,从妆匣里取出一枚玉佩,系在他腰带上。那是她出嫁时母亲给的,雕着并蒂莲,寓意平安。“带着这个,我等你回来。”
陆清晏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额上一吻:“好。”
卯时初,马车已在府门前候着。陆清晏登上车时,晨雾还未散尽,梧桐巷里静悄悄的,只有更夫敲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悠长而苍凉。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朝着皇宫方向驶去。街市渐渐苏醒,卖早点的摊贩升起炊烟,热气在寒风中腾起,混着食物的香气。陆清晏掀起车帘一角,望着这熟悉的京城晨景,心中却想着泉州港的千帆、刺桐城的番坊、青枫驿的风雪。
辰时初,马车抵达宫门。验过腰牌,内侍引着他往乾清宫去。宫道上积雪已清扫干净,但两侧堆起的雪墙仍有一人高,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路过上书房时,他下意识望了一眼——不知三皇子此刻是否在读书?
乾清宫西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皇帝赵珩已坐在案后批阅奏折,见陆清晏进来,放下朱笔:“陆卿来了。”
“臣叩见陛下。”陆清晏行了大礼。
“平身。”皇帝示意赐座,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瘦了。这一路辛苦。”
“为陛下办差,不敢言苦。”
皇帝点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缓缓道:“暗四暗五昨日回宫,已将路上情形禀报于朕。雪谷遇袭,青枫驿下毒,清河镇追兵……陆卿这一路,可谓险象环生。”
陆清晏心头一震。暗四暗五果然如实禀报了,连周延年派人拦截的事也没隐瞒。他垂首道:“臣奉旨办差,自当尽心竭力。些许波折,不足挂齿。”
“些许波折?”皇帝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京营士卒假扮山匪,拦截朝廷命官,这若是传到朝堂上,该当何罪?”
话问得突然。陆清晏起身,撩袍跪倒:“臣不敢妄言。”
“朕让你说。”
陆清晏沉默片刻,才道:“按《大雍律》,假冒官兵、拦截钦差者,主犯斩立决,从犯流三千里。若涉及朝廷官员当追查主谋,严惩不贷。”
“那你觉得,主谋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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