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太冲。
易军禾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虽然是请来会诊的,但一个乡镇卫生院的中医,当着患者和专家的面,直接否定三甲医院神经内科主任的治疗方案,这就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楚云没理会易军禾难看的脸色,目光转向那个瑟缩在椅子里的女人。
“对于狂证患者,尤其是这种因情志受创导致的,间歇性的发作其实就是一种身体的自救,是一种宣泄。但这患者平日里性格内向,甚至可以说自制力极强,是个极其要强的人。”
“这种人,平日里把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都死死压在心底,甚至强迫自己表现得像个正常人。可人的理智就像个大坝,洪水积蓄到了临界点,一旦决堤,就是毁灭性的。”
白津闻是个急脾气,脑子转得也快,瞬间听懂了楚云的意思,一拍大腿接过了话茬。
“我懂了!这就好比一个老实人,平时三脚踹不出个屁来,真要把他惹急眼了,或者喝断片了,那发得火比谁都大,做出的事儿自己都控制不住。”
楚云点头,给了白津闻一个赞许的眼神。
“没错。很多情绪宣泄出去,哪怕事后觉得荒唐可笑,甚至后悔,但心里的那股子郁结之气散了,人反而会轻松很多。可你们一上来就是强力镇定剂,硬生生把这股要喷出来的火给堵回去了。”
“本来只要宣泄出来就能缓解,现在倒好,越堵积压得越深,下一次反扑就越猛烈。这就是为什么她发作频率越来越高,因为那个坝,快塌了。”
白津闻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咂摸着嘴。
“有道理,这就跟高压锅似的,光堵气阀不撤火,早晚得炸。”
屋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白津闻这一附和,等于变相承认了神经内科之前的治疗全是反向操作。
易军禾坐在椅子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那股火气蹭蹭往上冒。
如果是白津闻这种级别的医生指出来也就罢了,毕竟人家的技术水平在那摆着。
可这话从一个看上去毛都没长齐的进修医生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刺耳。
这不仅是打脸,简直是把神经内科的脸面往地上踩。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爽,语气里带了几分生硬和质问。
“楚医生理论一套一套的,既然镇定剂不能用,那你有什么高招?总不能看着病人把医院拆了吧?”
这话里带刺。
意思很明显:你行你上,别光动嘴皮子。
楚云仿佛没听出对方语气里的讥讽,沉吟片刻,目光却越发明亮。
“针灸。”
没等易军禾反驳,楚云转头看向白津闻,竖起了两根手指。
“既然是痰火扰心,那就用重火力攻。艾灸心腧穴,配巨阙穴。先看看效果。”
白津闻眉头一皱,作为急诊科主任,他对中医也不是一窍不通。
“这两个穴位倒是对症,心腧调心气,巨阙是心之募穴。但这法子太慢了吧?等艾条把热力透进去,病人早疯得把房顶掀了。”
楚云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吐出三个字。
“五十壮。”
“多少?!”
白津闻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一脸看疯子的表情看着楚云。
“五十壮?楚云你开什么玩笑!正常人灸个三五壮就喊疼了。五十壮下去,患者能扛得住?别到时候病没治好,先把人弄休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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